第6章

书名:海棠依旧岁岁安  |  作者:此言得之  |  更新:2026-05-08
她用沉默和等待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把自己和女儿裹进同一种未完成的叙事里。程念感受到的所有爱都是有条件的——你要乖,你要安静,你要等。于是她乖,她安静,她等。
有一次她考了第一名,兴高采烈跑回家。母亲正在绣花,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嗯。去洗手吃饭。”她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张卷子。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妈妈是不是不爱我。这行字后来被岁安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夹在一本旧语文课本的扉页里。
后来她上了大学,考进省城师范学院。她以为离开那棵树,她的人生就能重新开始。但在寝室里待了不到一周,她就一个人偷偷躲在教学楼尽头的洗手间哭了一场——室友们说着她听不懂的明星话题,她连愤怒都不会表达,只是觉得喘不上气。
然后她遇见了陈鸣远。
陈鸣远是中文系的,写诗,会弹吉他,笑起来露出一排不太整齐但很白的牙齿。他对她很好,好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总是在找——找他的衣服有没有洗干净,找他失落时的表情,找他所需要而她不敢给的一切。
“你怎么总像是在照顾我,”他有一次这样说,“好像我是个不能自理的病人。”
她愣住了。她以为照顾一个人,就是爱。
她发现自己每次约会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到,生怕迟到一秒钟就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以为这是体贴,后来才知道这是讨好;她以为自己在经营一段感情,其实是在为一个从九岁就开始执行的生存策略,找一个需要使用它的出口。
一个学期后,陈鸣远考上了沿海一所大学的硕士。她给他打电话,说不想异地。他说他会写信的。他说现在有微信了谁还写信。他说的那一刻她几乎本能地知道,他迟早会离开。
她猜中了。他没有写信,没有发消息,只是从她的通讯录里淡出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在那个周末,她把陈鸣远写过的诗稿全部烧掉,唯独留下一首。那首诗的题目叫“远方”。她留下这首诗,不是因为她还在怀念,而是因为她要提醒自己——下一个男人,不能再是远方来的。
后来她去相亲,认识了周平。周平是母亲帮忙介绍的,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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