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终于看见母亲当年其实是站在里面替他描的窗框——描的不是窗，是他在墙外还没走完的路。
第4节
陆家老宅四楼，那扇被封死的偏窗。
我从楼梯间踏进四楼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陆衍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东西。偏窗在走廊尽头，被铁钉从外面钉死的木窗框爬满了蛛网。窗台上那盏小灯还在亮，乳白色玻璃灯罩映着暖黄的光。
“这盏灯到底是谁在换？”我问。
“林知意。”陆衍说，“他替我换了七年。”
我走近那扇窗。透过铁钉的缝隙能看到外面一棵枯死的樱花树，枝干光秃秃的，树底下堆着一层腐烂的花瓣。窗框右边的墙上有一行极轻的铅笔字，笔迹稚嫩：“妈妈说她不怕黑，她只是想让我看见光。可是我把房间所有灯都打开了，她还是没回来。”
是陆衍小时候写的。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指按在那行字上。
“我八岁写的。那年她刚走。后来我爸把这扇窗封了，说怕我爬上去摔下去。其实他不是怕我摔——他是怕我看见这行字，会知道我妈走之前，是自己关上灯的。”
“什么意思？”
“我妈是**的。她留给我爸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你欠的债，我自己去还。孩子的窗，你替他留着。’我爸看完把那封信烧了，然后把她的死因改成了病逝。我后来自己翻到了信的底稿。夹在书柜后面那本旧笔记本里。”
他转身走到书柜前面，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纸上是女人的笔迹，和那扇假窗玻璃上的铅笔字一模一样：“衍衍，妈妈今天最后一次帮你推书柜。你以后要是遇见一个愿意跟你一起站在窗边的人，就告诉她——窗不是我锁的。我只是先去墙外面等你。”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爬山虎的枯枝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陆衍，”我盯着那行字，“**说的不是墙外面。她是说——她先去了另一个世界等你。”
他没回答，只是把笔记本合上，贴在胸口。我站在他旁边，没再说话。那盏小灯在窗台上安静地亮着，光照在他脸上。他听到这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