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往下翻笔记本，也没有解释那扇后面是灰浆的假窗到底有什么还需要他修的。只是在光线慢慢从偏窗撤走后，把手里那盏灯往窗台上那只旧灯旁边又挪近一截，让两只灯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片被烘干后重新放回原处的瓦片——一片是**，一片是我。
林知意的电话是在天亮之后来的。
他说他找到了陆怀安当年那份保险档案的完整版本。档案里有一条陆衍从没见过的手写条款：“若陆家后人因旧债致伴侣生命受胁，可凭此保单将自身对祖宅的一切继承份额永久转让于伴侣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
现在保险档案的原件在陆衍手里。他把那张打印件摊开在出租屋桌上，在转让栏指定人的名字那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放下，说这份保险只有一份，但他名下其余所有财产也属于这个条款。他指的是那张他刚从抽屉里拿出来的老房契，上面****共有签名还陈在那儿，旁边是他昨天在旧货市场淘回的她生前第一**资存折——一块钱，存期三十一年。
他把她的名字描在所有东西上，描完后把其中几条改成现金和医疗预付款，汇给了林知意帮忙查到的当年他爷爷在旧城区亲手赶走的租户后代。他替他爷爷把债按地址一家一家寄了回去。然后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妈不知道这些。但他忽然说：“她要是知道，会说别寄那么多，留点给你自己和你喜欢的姑娘。”
我把手从桌角移开，放在他肩膀上。他把脸埋进我掌心凹处，没有声音，呼吸很烫。这不是他在哭。只是他身体里某个自从七岁以来便一直绷紧的零件，正把最后一口锁死了很久的气吐出来。从昨晚开始，那盏老宅偏窗的旧灯已经被他接到了可以调节明暗的新底座上。他今天把灯调暗了一点，然后在灯座旁边放了一张我大一那年随手画给他的便签，上面只有三个字：“早点睡。”
那是他搬到新公寓之前，唯一从老宅带走的不是**妈遗物的东西。
第5节
从老宅回来的第三天，倒计时还剩最后七秒。
我坐在画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红色的数字：00:00:07。它不再跳了。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停在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