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上。他不敢动公中的银子，便想动我的嫁妆。
他不敢直接找我，便去找了“听话”的婉娘。
婉娘到我这里来时，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嘲讽的笑意：“夫人，老爷让妾身偷您的私库钥匙呢。”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
“你答应了？”
“答应了。”婉娘说，“然后来告诉您。”
我笑了。
绮罗从屏风后绕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脚步轻快得像只猫。
“我赌十两银子，”绮罗把碗递给我，“老爷今晚就会来翻您的箱子。”
我接过碗，慢慢舀了一勺。
“我赌五十两，”我说，“他还会带一个帮手。”
婉娘眨了眨眼：“什么帮手？”
“他自己。”绮罗替我说了，噗嗤一笑，“带着一个蠢笨的脑子来做贼。”
那天夜里，陆怀远果然来了。
他趁着月色，从后窗翻进我的正房。我听见窗棂轻轻响了一声，然后是笨拙的脚步声——他踩翻了我特意放在窗下的一个铜盆。
铜盆哐当一声响。
与此同时，房中灯火大亮。
婉娘和绮罗都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我坐在帐中，身后是我从将军府带来的护卫，一十二人，刀已出鞘。
陆怀远僵在窗边，脸色煞白，手里还攥着一把撬锁的铜丝。他看看我，又看看婉娘和绮罗，嘴唇哆嗦着：“你……你们……”
“夫君深夜来妾身房中，”我从帐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是来取这个的吧？”
那是他挪用族产、私卖田庄、在外养外室的所有证据。每一笔账、每一张契、每一个人的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我开始念。
第一笔，去年三月，挪用族中祭田银三百两。
第二笔，去年七月，私卖城南水田二十亩。
第三笔，前年腊月，在外置外宅一进，养外室周氏……
我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屋子里。陆怀远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想要扑过来抢那些纸，却被护卫一把按住。
“你……你这个毒妇！”他挣扎着，眼珠子都红了，“你敢算计我？！”
“算计？”我终于笑了，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霜，“夫君，这些东西，我从三年前就开始查了。你以为我在这后院坐了十年，是只会绣花的木头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