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说……不能让你再哭了。”
她的眼泪砸在时砂里，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倒计时跳到了00:01:00。
倒计时跳到00:00:47时，叶林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像浸在水里的薄纸。
他能感觉到罗盘正在“吞”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时间流的碎片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像千万根烧红的针在扎。但他没挪开视线，就盯着陈晨，想把她的样子刻进最后一点没被时砂淹没的意识里：她眼睛红得像兔子，左耳后的月牙疤因为情绪激动泛着淡粉，手里还攥着他刚才摘下来的半块单片眼镜，镜片上沾着她的指纹和他的血。
真好啊，他想，这次她没在他怀里死。
“叶林！”陈晨突然扑过来，这次苏砚没拦她——或者说，他拦不住了，陈晨的身体正泛起和叶林一样的微光，是时之女的基因在呼应锚点的召唤。她抓住叶林还没被光吞掉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像深海里的水，“你说过第七次不一样！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找小明的意思！你骗我！”
“我没骗你。”叶林的声音已经开始飘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第七次不一样……是因为这次我能护着你活下去。”
话音未落，陈晨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了什么——是记忆的闸门破了。
那些被守时者抹除过六次的记忆，此刻顺着她和叶林交握的手，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第三世，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雨夜的巷口。
她穿粗布女仆装，浑身湿透，举着一把破伞站在他面前——那时他是公爵，是守时者在那个时代的执行官。她替他挡了刺客的时间刃，血顺着她的指尖滴在青石板上，她笑着说“我好像见过你”，然后倒在他怀里。他抱着她，第一次违背了守时者的命令，启动了回溯，可她只活了三天，就因为时间反噬化成了时砂。
第五世，未来都市的废墟里。
她是反抗军的AI，他是守时者派来的“清理者”。她破解了他的程序，却在最后关头把他推开，替他挡了时母的攻击。她的数据流消散前，摸了摸他的脸，说“这次换我救你”——他疯了一样找了三十年，才在一堆废代码里找回她半缕残魂。
上一世，钟楼顶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