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道那盒糖，他看到了没有。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是扔掉，还是当垃圾一样忽略掉？
毕竟，他们根本不认识。
她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被他听说过的人。
六
第二天，苏迟抱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又去操场转了一圈。
篮球架底座上，那盒薄荷糖不见了。
她找了两遍。底座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被扔掉了？
还是被谁捡走了？
还是——他带走了？
苏迟想了整整一天。
上课走神被物理老师点了一次名。站起来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又被说了几句。旁边几个男生在偷笑，她把头低得很低，耳根发烫。
丢脸丢了一整天。
但到晚自习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不管他把糖怎么处理了，至少他看到了。
至少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瞬间，江淮的目光，落到了和她有关的东西上。
十七岁的苏迟，想要的就这么一点。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盒薄荷糖，后来会变成一根细刺。嵌在她心里。拔不掉。也不敢碰。
全校第一给我撑伞，只说了一个字
「你是雾，我是酒馆。你保持随风，我守着旧年。」——改自陈粒《性空山》
一
深冬时节，省城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苏迟的伞坏了。
确切地说，是丢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她记得自己把伞带进了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就没了。折回去找了两遍，连墙角都看了，没有。
可能被人拿错了，也可能是被谁顺手牵羊了。一把二十块钱的格子伞，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没了就是没了。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幕，犹豫要不要冲回去。教室到宿舍跑快点，大概七八分钟，淋湿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应该不会感冒。
正犹豫着，旁边有人撑开了一把伞。
苏迟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是江淮。
他站在几步之外，刚把伞撑开。黑伞，很大，能遮两个人绰绰有余。伞面上什么图案都没有，素得像他这个人，干干净净，冷冷淡淡。
苏迟迅速收回目光。
不要看他。不要让他发现你在看他。
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低下头，把书包抱在胸前，拽了拽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