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准备冲进雨里。
“你。”
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轻，很淡，像是错觉。
苏迟愣住了。
她不确定那个字是不是对她说的。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但她还是停下脚步，转过头。
江淮站在伞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映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但不暖，像隔着冰面的火焰，远远看着亮，触不到温度。
“伞。”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把伞撑到她头顶上方。
苏迟呆在原地。
她想说不用了，想说谢谢，想说你为什么给我撑伞，想问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那盒糖吗。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被他的伞罩着，和他的距离不到半臂。
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不是香水，是洗衣皂，很干净，很淡。
近到她能看清他校服袖口有一小段脱了线。白色的线头，在深蓝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江淮没有再说话。
他撑着伞往前走，苏迟就跟在他旁边，亦步亦趋，一声不吭。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这条路不过七八分钟。
苏迟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每一滴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宿舍楼下时，江淮停下脚步。
苏迟也跟着停下。
她站在屋檐下，他站在雨里。伞还在她头顶上，他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淋湿了。
“你……”
苏迟终于发出声音，“你的肩膀……”
江淮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把伞往她手里一递。
“给你。”
“那你……”
他没有回答。转过身，走进雨里。
深蓝色的校服很快被雨水洇成了墨色。他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拐过宿舍楼的转角，彻底看不见了。
苏迟握着手里的伞。
伞柄上还有一点残余的温度。是他的体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白的。胸口别着校牌，上面印了她的名字：高**班，苏迟。
刚才站那么近。
他应该看到了吧。
那他知道了。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念头让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