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爱回家。周末也留在学校，说要补课。
我那时还小，只觉得姐姐变冷淡了。
原来不是冷淡。
是有些话听见一次，就再也没法假装没听见。
我低声问：“那你后来为什么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
姜清说：“她会解释，会哭，会说她不是那个意思。然后所有人都会让我体谅她。”
我靠在茶水间墙上，喉咙发堵。
过了一会儿，姜清说：“眠眠，你可以生气。也可以不原谅。”
“那妈妈呢？”
“她苦是她苦。”
姜清停了一下。
“但你别把自己赔进去。”
我问：“母亲节你回来吗？”
她说：“回。”
“你不是说最近忙？”
“怕你一个人回去，把桌子掀了。”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5.
周五晚上，我提前回了家。
我妈不知道我会来。
开门时，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我，她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周日吗？”
“周日人多，先回来看看。”
她赶紧侧身让我进门。
“吃饭了吗？锅里还有汤，我给你下点面。”
“不用，我吃过了。”
“外面吃的哪有家里干净。”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往厨房走。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
我妈五十二岁了。
肩膀比我记忆里窄了很多。
她年轻时其实很好看。
我见过她二十几岁的照片，穿一条红裙子，站在照相馆的假花旁边，头发又黑又厚，眼睛亮得像有风。
可后来，她的照片越来越少。
相册里不是抱着我，就是抱着姐姐。不是站在我爸旁边，就是站在一大家子人后排。
她总是半边身子被挡住。
像家里所有人的**。
我换好鞋进客厅。
我爸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声音外放。
视频里一个男人正大声讲：“女人最大的福气，就是儿女双全，特别是有个儿子，晚年才有依靠。”
我妈在厨房喊：“建平，把声音关小点，眠眠回来了。”
我爸抬头看我一眼。
“回来了啊。”
然后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两格。
不是关掉。
只是小了两格。
我走到厨房门口。
我妈已经把汤重新热上了。锅盖掀开，白汽扑了她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