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仔细？"柳蘅笑了，"三千两而已，王府还缺这个钱？"
"不缺。"裴昭的声音很平静，"但规矩是规矩。"
柳蘅的笑意淡了一点。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袖："行。那我回去找找。不过裴妹妹，我提醒你一句——这批药材经了王爷的手，你查得太细，王爷未必高兴。"
说完，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裴昭吐出一口长气。
她的肩膀塌了一点。
我从贵妃榻上翻了个身，滚到她脚边，仰头看她。
"昭姐姐，那个姐姐是不是不喜欢你？"
裴昭低头看我，伸手帮我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不是。她只是……做事和我方式不同。"
"可是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面黑黑的。我看过那种眼睛。小时候院子里来了只野猫，看笼子里的金丝雀也是那种眼睛。"
裴昭的手停在我耳边。
她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鸢鸢，你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像……"
"不像傻子？"我接了她的话，咧嘴一笑，"那我是什么？笨蛋？呆瓜？傻瓜和笨蛋有什么区别呀？"
裴昭被我绕晕了，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但她抱着那本薄册的手，握紧了一点。
我知道她看出了问题。
那本薄册上的药材采买记录，价格虚高了至少四成。
三千两的药材，实际成本最多一千八百两。
多出来的一千二百两，去了哪里？
这不是"入账"。
这是"**"。
而柳蘅搬出霍衍的名头，就是为了让裴昭不敢查。
可惜她不知道，裴昭这个人——越是被人用权势压，腰板挺得越直。
更可惜的是，她也不知道，这个趴在贵妃榻上打哈欠的傻子，早就把那本薄册上的每一个数字，一字不差地记在了脑子里。
四
碧桃的消息回来了。
夜里，裴昭已经歇下，王府后院安静得只剩蛐蛐声。
我坐在自己院子的窗台上，双腿荡在窗外，脚下是一丛夜来香，气味浓郁。
碧桃站在窗下，仰头低声汇报。
"殿下，柳蘅此人，原名柳衡，扬州柳家旁支的庶女。五年前投军，编入西北军，后调入王爷麾下的亲卫队。她在军中确实有些功劳——箭术精准，骑术过人，单打独斗不输男子。"
"然后呢？"
"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