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片，青菜蔫在盘子里，鲈鱼的汤汁冻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
六朵白玫瑰横七竖八地躺在桌脚边，花瓣纷纷散落在木地板上。
“沈念？”
没人应答。
陆景琛皱了一下眉，上楼推开卧室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她平时放手机的位置空着。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少了半边。那件她最喜欢的大衣不见了，鞋子少了四双，那只28寸的铝镁合金行李箱不见了。
陆景琛眉心拧紧，这才想起昨晚他说过的话。
——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因为这六个字，她就要离家出走？
他烦躁地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余光扫到玄关鞋柜上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没封口，里面是文件。
大概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走过去抽出来，果然。离婚协议书上，沈念的签名落在乙方栏上，笔迹很轻，但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陆景琛冷笑了一下，把协议丢在一边。
纸袋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档案袋。
封口贴着透明胶带，他拆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医院检查报告，最上面是一张CT片子。
黑色底片上，一个灰白色的阴影贴在肝脏部位，像一枚不好看的污迹。
他看不懂CT片子，但他认识上面那几个字——
“肝右叶占位性病变，考虑恶性，建议进一步检查。”
陆景琛的手顿住。
他把报告单从头看到尾，从第一页的初诊记录，看到最后一页的病理诊断结果。
“原发性肝细胞癌，晚期，伴门静脉癌栓形成，多发肝内转移。”
确诊日期：去年六月十七日。
——昨天是他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
——六月十七日，是她确诊的日子。
——整整一年。
她瞒了他整整一年。
陆景琛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想起来这一年里——
她瘦了很多，他以为是减肥；
她脸色不好，他以为是没睡好；
她开始戴假发，他以为是她换了新发型；
她做了无数次化疗，一个人在医院吐得昏天黑地，头发掉光、牙齿松动、手指甲全部变成紫黑色——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认真看过她。
陆景琛拿起手机拨沈念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一连拨了七次，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