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活生生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刻下的。
我站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水。
拉开门的时候，冰箱门内侧贴满了便签纸。黄的、蓝的、粉的，各种颜色，贴了整整一排。我撕下一张，上面写着：“替身名单——每签字一次，死亡转移一人，直到你耗尽所有人的命。”
又撕下一张。
“第189号：我今天是第189次签字。我快疯了，因为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我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长得不像我。”
再撕下一张。
“第200号：我决定不再签字了。如果死亡真的要来，就让它来吧。至少这样，我不会再害人了。”
我把所有便签纸撕下来，铺在餐桌上，一张张看。
一共有47张。
日期从两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上个月。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是我的笔迹。但每一张的内容都不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阶段的挣扎。
最后一张便签纸是上个月的。
“我今天查了翻盖机的内存。我发现里面有247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备份了一个完整的人格。每个备份都记得自己是谁，都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但他们都困在里面，出不来。”
“而我是第248个。”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也会变成那247个文件夹里的一个吧。”
“但现在我活着。”
“只要我活着，那些被替代的人就不算白死——对吧？”
我看着那张便签纸，忽然觉得很可笑。
对？
对个屁。
——
晚上23:58，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翻盖机。
屏幕自动亮起。
但短信的内容变了。
“谢暮辞，你已经签了247次。明天，该你写死亡通知了。”
我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丝玩味。
“你好，第248号替死鬼。”
“欢迎回家。”
翻盖机屏幕闪了闪，左上角那247格电量，每一格都在慢慢变暗。
一点。
一点。
像是一只眼睛正在眨动，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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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里的**
那一整夜我都没睡着。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从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