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夫人她不回来了  |  作者:扶摇直上九万里1  |  更新:2026-05-08
陈默签下那份协议时,中介只说了三件事:一,那位神秘的沈夫人已于一年前病逝;二,沈先生需要一位与亡妻“命格相合”的男子入住故居,以慰藉哀思;三,报酬足够他妹妹进行三次骨髓移植。搬进沈家那栋死寂如陵墓的别墅第一晚,陈默在属于“夫人”的衣帽间里,发现了一条不属于现代工艺的、浸着暗红色污渍的玉坠。而管家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毫无波澜:“那是夫人生前,最爱的东西。”
1
黑色铁艺大门在身后无声滑拢,发出沉闷的气压嘶声,将午后惨白的天光彻底切碎。陈默站在一片修剪得过分整齐的草坪边缘,脚下的白色鹅卵石路像一条僵死的蛇,蜿蜒爬向那栋爬满常春藤的灰色别墅。没有鸟叫,只有风穿过巨大香樟树冠时发出的、类似叹息的沙沙声。他左手提着半旧的行李箱,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外套内侧口袋,那里硬邦邦的,是那份刚签完字、散发着油墨和某种冰冷气息的协议书。
别墅的门廊投下深重的阴影。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像一尊年代久远的摆件。他脸上没有任何欢迎或审视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说明书:“陈先生。我是福伯,这里的管家。沈先生在市区开会,请您先安顿。”
穿过挑高、弥漫着陈旧木头与淡到几乎闻不见的百合香混合气味的大厅,楼梯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二楼,福伯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房间很大,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床头灯。空气里浮着更浓郁的、属于女性的甜香,梳妆镜、蕾丝帷幔、铺着丝绸床罩的四柱床,一切都精致,但也冰冷得像一个从未有人真正居住过的样板间。
“这是夫人的房间,以后您住这里。”福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规矩只有三条。第一,模仿夫人的一切生活习惯:晨起六点,在书房临《灵飞经》;午后三点,在露台插花,花材每日会有人送来;晚上九点后,不得离**间。第二,”他顿了顿,灰白的眼珠转向陈默,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绝对不许踏入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的房间。那扇门,永远锁着。”
陈默想问为什么,喉咙却像被那无形的香氛堵住了。他只能点头。
“第三,沈先生偶尔会回来用餐。届时,请您扮演好‘夫人’的角色。具体细节,日记里应该有记录。”福伯说完,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然后是锁舌归位的轻响。
不是落锁,陈默却觉得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柔软的棺材。他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窗外是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迷宫,更远处是高墙,墙外世界的声音一丝也透不进来。他在这充满陌生女性痕迹的空间里感到窒息,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旗袍和长裙,尺码似乎与他相近,这认知让他后背发凉。他粗暴地拉开一个个抽屉,想找点属于“这里”而非“她”的东西。
最底层的抽屉,指尖触到硬物。是一个暗红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厚度不足原来的一半。他借着昏暗的光,翻开。大部分纸页都被撕掉了,残留的碎边像锯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字,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墨迹深深沁入纤维:
我不是我了,他是镜子,镜子里没有我。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去。那盏床头灯的光,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微弱得像垂死者的呼吸。
2
模仿,从清晨六点开始。书房的砚台墨汁已干涸成深褐的痂,陈默用冰冷的毛笔蘸水研开,手腕僵硬地悬腕,在粗糙的宣纸上写下第一个歪扭的“永”字。笔画生涩,毫无日记残页里偶尔描摹的簪花小楷的秀逸。午后三点,露台的风带着湿气,他对着一桶新鲜玫瑰和满天星,笨拙地修剪枝叶,尖刺不止一次扎进指腹,血珠渗出,他悄悄抹在深色裤缝上。
沈先生的归来毫无规律。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他看陈默插花的眼神,起初是审视的挑剔,眉头紧蹙,但当陈默终于按照记忆里某个画册的样式,摆出一个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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