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归墟

日常------------------------------------------。，出来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金属墙壁，惨白的灯管把一切都照得发亮。。"训练场是异能者专用。"沈姐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地面和墙壁都经过特殊处理，能承受一定强度的异能量冲击。""强度？""战斗系的异能，如果失控，破坏力相当于小型**。"沈姐说，"普通人会被波及。所以——"。"非异能者不能进入训练场。"。一道光从她掌心扫过，铁门缓缓打开。。，比楼上的眷属殿大厅还要大。地面是某种深色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橡胶，但踩上去又不太一样。四周的墙壁上有各种凹槽和凸起，有的还在发光。。，正在擦拭他的刀。林鹿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还有一个苏措没见过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一头短发，穿着运动服，正在对着一根柱子发呆。"这是训练场。"沈姐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放学后来这里训练。内容包括体能、异能基础、战斗技巧、团队配合。""每天？"
"每天。"沈姐看着他，"周末和假期是全天。周三和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
苏措算了算。那就是说，他放学后要直接来这里，训练完再回家。养父母那边怎么解释？
"你的身份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沈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学校那边会配合。如果有人问，就说是参加了学校的课外社团。"
"……好。"
"那开始吧。"沈姐转身，"先热身，然后跑十圈。"
"十圈？"
"这个训练场一圈大概四百米。"沈姐说，"十圈是四公里。"
"多久完成？"
"不计时。"沈姐说，"但不能走。走的话，加跑。"
她走出训练场，铁门缓缓关上。
苏措站在原地，看着空旷的训练场。
"愣着干嘛？"陆岩的声音从墙边传来，"开始啊。"
苏措深吸一口气。
然后跑了起来。
四公里。
跑了三十分钟。
苏措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像条狗。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在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种熟悉的感觉。
跑步的时候，他经过了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很暗。
没有灯。
他的心跳加速了。
"新人。"陆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第一次训练都这样。习惯就好。"
苏措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也这样？"
"什么样？"陆岩问。
"……怕黑。"
陆岩看了他一眼。
"怕黑？"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你怕黑？"
"以前不怕。"苏措说，"现在怕。"
陆岩沉默了一下。
"正常的。"他说，"被灾厄袭击过的人，多少都会留下点阴影。我刚入队的时候，看到黑色的东西就紧张。"
"后来呢？"
"后来——"陆岩摸了摸自己的刀，"后来发现，怕也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与其怕，不如让自己变强。"
苏措看着他。
"岩哥。"苏措开口，"你入队多久了？"
"三年。"
"三年？"苏措有点惊讶，"但你看起来——"
"很成熟？"陆岩笑了一声，"我今年二十二。三年前入队的时候才十九。"
"三年。"苏措算了算，"那你杀过多少灾厄？"
陆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
"记不清了。"陆岩说，"三十只左右吧。大部分是噬影。低等灾厄。偶尔有其他类型。"
"神弃者呢？"
"七个。"
"七个——"苏措想起了那个神弃者。那个眼睛全白的男人。"你都杀掉了？"
"七个。"陆岩的声音很平，"神弃者不能留。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苏措沉默了。
不是人了。
那个男人，在变成神弃者之前，是什么？普通人？异能者？有家人？有朋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神弃者——必须死。
"好了，别想了。"陆岩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个项目，异能基础训练。"
异能基础训练很简单。
就是不断地使用异能，直到力竭。
"反复使用异能，可以增加对它的控制力。"沈姐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的广播里传出来，"同时也可以帮助你发现异能的更多用法。"
"苏措，你现在尝试——"
"等等。"苏措打断她，"如果用多了，会怎样？"
"会消耗精神力。"沈姐说，"异能用多了会头疼、恶心、严重的会晕过去。但不会死。"
"……好。"
苏措站在训练场中央。
周围的人都散开了，给他留出了空间。
他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
"始终"。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手。
"终。"
一道细细的白光从他的手掌边缘滑过。
很微弱。比杀噬影的时候弱多了。
"不够。"沈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再试。"
"终。"
又一道白光。
比刚才强一点。
"继续。"
"终。"
"终。"
"终。"
苏措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次。
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从他的手掌里***，击打在训练场的墙壁上。墙壁上有一块地方已经被打出了淡淡的痕迹。
他的头开始疼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敲。
"停。"沈姐的声音传来。
苏措放下手。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多少次了？"他问。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没有。"
"大概十五次。"沈姐说，"以你现在的水平，这个消耗速度有点快。正常新人，第一次训练，能用十次左右。"
"你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她继续说，"这可能和你的异能类型有关。命运系异能，对精神力的消耗本来就比较大。"
苏措直起身。
头疼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还是一跳一跳地疼。
"接下来是战斗技巧。"沈姐说，"陆岩，你来陪练。"
"好。"陆岩从墙边走过来，抽出刀，"新人，来吧。"
"等等。"苏措愣了一下，"战斗技巧？用什么？"
"用手。"陆岩举起刀，"我不用异能，你也可以不用。我们对练基础格斗。"
"我不会用刀。"
"没关系。"陆岩说，"近战的基础是步法和反应。刀只是工具。"
他举起刀，摆出一个起手式。
"来。"
苏措看着他的刀。
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冲了上去。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苏措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汗。
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被陆岩打的。训练用的刀没有开刃，但打在身上还是会疼。
"你的反应速度不错。"陆岩蹲在他旁边，"但进攻太犹豫了。"
"我——"苏措喘着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进攻。"
"进攻不需要想。"陆岩站起身，"看到机会就上。"
"可是——"
"没有可是。"陆岩伸出手，把他拉起来，"战场上没有时间给你想。犹豫就会死。"
苏措站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
"明天同一时间。"陆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了。
苏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犹豫就会死。
他想起了那个神弃者。
他犹豫了。所以差点害死林鹿。
下次呢？
他还能犹豫吗？
"苏措。"林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他转头。
林鹿站在那里，肩膀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露出来的肩膀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你今天——"她顿了顿，"表现还行。"
"……谢谢。"
"不是夸你。"林鹿说，"只是陈述事实。"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下了。
"那道光。"她说，"你给我的那道光。"
苏措看着她。
"很亮。"林鹿说，"比任何东西都亮。"
"像是——可能性。"
她走了。
苏措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能性。
他给了林鹿一个可能性。林鹿用它**了神弃者。
这就是"始"吗——赋予可能性，让事物自己选择。
那"终"呢？终结。抹杀。让可能性消失。
他不知道哪一个更正确。他只知道——他必须变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不会犹豫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