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记忆污染者------------------------------------------。不是矿区爆破的那种震感，而是从下方传来的、缓慢而有力的起伏。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沉淀池底部翻了个身。，徽章落回污泥里。而在徽章落地之前，屈如晦看清了——白骨的手指骨第二节位置，有一道细细的刻痕。。是被刀片划出的。三个字母：“K-07。”货梯井，负四层。，在临死前把最终的指示刻在自己身上。。沉淀池中央的污泥开始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黑色的污泥被搅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和腐殖质混合的刺鼻气味。，往沉淀池边缘跑。追踪兽已经彻底不动了，荧蓝色液体支撑起微弱的光芒，正在被漩涡一点一点吸进去。，回头看了一眼。，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是完整的，有皮肤，有指甲，甚至能看出骨节的轮廓。它从污泥深处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摸索什么。然后第二只手伸出来，两只手一起扒住漩涡的边缘，用力往下一压——钻出来的不是人。。有头部，有躯干，有四肢。但它的全身被一种铅灰色的物质覆盖，像穿了件紧贴着皮肤的石蜡外壳。铅灰色表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流动，每一次翻涌都会把表面撑出不规则的凸起。。别人的记忆，被强行灌注进一具身体里，多到溢出，多到开始在体表生长。每一片凸起都是一张扭曲的脸，嘴张得很大，但没有声音。。。，是从审判庭秘密检察官的**下面钻出来的。。它没有眼睛，眼眶位置是两道铅灰色的裂缝。但它“看”见他了——不是用视觉，是用记忆。它感知到了屈如晦意识里的记忆碎片，那些不属于他自己的伤口，那些被转移进来的最后时刻的画面。
它张开嘴。
从嘴里涌出来的不是声音，是一股铅灰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然后像活物一样朝屈如晦飘过来。
屈如晦掉头就跑。
他跑过沉淀池外廊，撞开一扇锈死的铁门，冲进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有向上的梯子，但他没有往上爬的余裕——那团铅灰色的雾气就在身后，速度不快，但毫不停歇。它能穿透墙，穿透铁板，穿透任何物理阻隔。它追的不是身体，是记忆。
它要吃掉他身上所有的记忆碎片。
屈如晦在通道尽头向左急转，钻进一台报废的矿车底部。他缩在矿车的轮轴之间，把切割刀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刀柄刻度。第三格。
这一格，李商从来没让他用过。
“第三格切的不只是记忆。”李商的声音从记忆深井里浮上来，“切的是你对‘自己’的认知。用一次，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哪怕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