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七步倒，这玩意儿确实毒，喝下去三息毙命。我爹在北境给我喂了十年各种毒药和解药，早把我喂成了一锅药罐子。一般的毒我喝下去最多肚子疼一会儿。不过王爷，你这毒药是从哪弄的？纯度不太行，喝起来有点涩，回头我给你推荐个靠谱的货源。”
萧衍：“……”
他活了二十二年，顺风顺水，万事尽在掌握。朝堂上斗倒了三个**，战场上平定过两路叛军，皇上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景王贤弟”。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哑口无言过。
直到今天晚上，他在自己的洞房里，被自己的新婚妻子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有点想笑。不是气的，是真心觉得荒谬。他精心策划了半个月的杀局，从毒药的剂量到下毒的时机，从丫鬟的站位到外头的接应，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结果对方喝了毒酒跟喝凉水似的，还反过来嫌弃他的毒药纯度不够。
这种荒诞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面前这个女人。
沈惊鸿却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她把**收起来，重新插回袖子里，又把信揣进怀里，然后走到床边，往那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上一坐，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开始剥桌上盘子里的花生吃。
“王爷，既然杀不了我，那咱们就来谈谈条件吧。”
“什么条件？”萧衍站在原地没动，警惕地看着她。
“很简单。”沈惊鸿剥花生的动作又快又稳，花生壳在她指尖噼啪作响，“第一，从今往后别再给我下毒，浪费你的毒药也浪费我的感情。第二，你在外头养几个小的我不管，但有一条——别带到府里来碍我的眼。第三，给我在王府后院辟一块地方，我要养马。”
“养……养马？”
“对。”沈惊鸿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嚼得嘎嘣响，“我在北境养了十六匹战马，都是跟着我上过战场的。嫁过来的时候马带不进来，我在城外租了个马厩暂时寄养着，每天光租金就要二两银子。王爷要是有诚意，就把马给我接过来。”
萧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床上那个嗑花生米的红衣女人。大婚的凤冠被她歪歪斜斜地顶在头上，珠帘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沾着花生皮的碎屑。她的五官其实很好看——不是京城贵女那种精致纤巧的好看，而是一种更锋利、更明亮、更有攻击性的好看。浓眉入鬓，双目如星，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唇形分明的嘴，不笑的时候英气逼人，笑起来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和野性。
“这哪里像个王妃，”他心想，“分明是个女**。”
但嘴上，他说的是另一句话：“就这三条？”
“暂时就这三条，以后想到了再加。”沈惊鸿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怎么样，成交不成交？”
萧衍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眼角弯起来，眼底那片冰湖像是被春风吹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成交。”
那夜之后，景王府的格局就变了个样。
沈惊鸿这人有一个优点和一个缺点。优点是办事效率极高，缺点是她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她就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出现在王府后花园里，手里拿着一把卷尺，身后跟着从北境带来的两个亲兵——一个叫铁柱，一个叫石头，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往那一站跟两尊门神似的。
“这儿，把这片花圃平了，搭马棚。”沈惊鸿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那儿，那片假山拆了，改成跑马场。还有那个亭子，碍事，一并拆了。”
管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禀报王爷。萧衍披着外袍赶到后花园的时候，看到他那片花费三年心血、请江南名匠精心打造的园林已经有一半变成了工地。几株价值千金的姚黄牡丹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花瓣落了一地，被来来往往的脚丫子踩得稀烂。
“沈惊鸿！”萧衍的声音终于不那么温柔了。
“哟，王爷早啊。”沈惊鸿从一堆木料后面探出头来，脸上蹭了一道灰，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