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周颖盯着我画的线看了十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算的。"
"怎么算的？"
"周姐，这个计算过程讲起来比较长——"
"你写给我。"她从兜里掏出一支笔递过来。
我在图纸背面写了整整两页计算过程，周颖全程蹲在我旁边看，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不是看不懂的那种拧。
是"我怎么没想到"的那种拧。
周颖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机械设计专业，在锦达的技术科干了六年。
但她算不出这组参数。
不是她笨。
是她没有我这四个月在现场积累的数据。
模具参数这东西，教科书上的公式只是基础。真正决定精度的，是现场温度、湿度、材料批次差异、设备实际磨损程度——这些数据，只有在车间里一天天泡着的人才知道。
周颖把那两页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
"我拿去试试。"
两周后。
*组的良品率从百分之八十二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涨了百分之十二。
这个数据写进了当月的生产简报里。
赵德胜在月底总结会上提到了这件事："*组模具参数优化效果显著，是技术科集体攻关的成果。"
他没提周颖的名字。
更没提我的名字。
周颖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拳头攥在桌子底下，指节发白。
散会后她截住赵德胜。
"赵主任，那个参数不是——"
"行了行了，"赵德胜摆摆手，"你回去写个总结报上来就行。"
周颖的话噎在嗓子眼里。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赵德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来找我。
"韩知拙。"
"嗯？"
"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把手上的零件放下来，看着她。
周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好奇，比好奇更深。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突然看见一道光，但不确定那是出口还是陷阱。
"周姐，"我擦了擦手上的油，"那个参数的事，别告诉赵主任是我算的。"
"为什么？"
"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你帮了那么大的忙——"
"周姐。"我打断她，语气很平，"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周颖愣住了。
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