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个消息晚安，中间全是空白。"
李明想起那些空白。他以为那些空白是给对方空间，是不打扰，是体贴。但他不知道，对于一段感情来说，空白是最致命的毒药。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这不是对不起的问题。"周琳说，"这是选择。"
"什么选择？"
"你愿不愿意打开自己，让我走进来？"
李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泪光，看着她脖子上的红围巾，看着她面前的寿司一口没动。他想说话，想告诉她他有多害怕，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和她在一起，想告诉她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琳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包。
"你不用现在回答。"她说，"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但我不想再等了。"
她转身走了。
李明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日料店里放着歌，是那首三年前的歌。他听着那个旋律，想起她跟着哼的样子，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他问她好吃吗她说还行吧然后把最后一块三文鱼夹给他的样子。
他想起很多事。
然后他哭了。
从日料店出来，李明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那家小旅馆。他沿着三里屯的街道走，一直走到亮马河边。
河两岸是酒吧和餐厅，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有人喝多了在路边吐，有人搂着腰在接吻，有人举着酒杯在笑，有人红着眼眶在哭。
李明坐在河边的石凳上，看着水面。
水面映着灯光，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他想起**。
**是个泥瓦匠，一辈子给人盖房子。盖了一辈子房子，没给自家盖过一套。家里那栋二层小楼，是**五十岁那年才盖起来的，花光了所有积蓄。盖好的时候**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这辈子值了。"
李明当时不理解什么叫这辈子值了。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这辈子，值的是那栋楼，是儿子考上大学，是全家人平平安安。**从来没问过自己想要什么，因为对**来说，家人就是他想要的。
但他呢？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往前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