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是一个小船可以停靠的、港*。
五
余舟从祖父的老房子回来后，做了一件事。他去了一趟纹身店，不是要纹身，是他在纹身店的墙上看到了一幅航海图，航海图上有密密麻麻的航线，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用实线，有的用虚线，有的在某个位置交叉，有的在某片海域消失。他问纹身师这幅图是哪里来的，纹身师说是他自己画的，他以前在船上工作过，他把他在那几年里走过的航线画了下来。余舟指着图中一条从上海到旧金山的实线，问这条线你走了几次，纹身师说走了十几次，不是他记不清了，是他在每一次走这条航线的时候，都会在船的甲板上站很久，看着海面，看着天空，看着太阳从海面升起又从海面落下。不是他不想和别人说话，是他在海上的时候不需要说话。他和海之间不需要语言。他的身体在风浪大的时候会自动分泌肾上腺素，在海面平静的时候他的心率会降到比在陆地上更低，在日出的时候他的体内会分泌血清素，在日落的时候他的体内会分泌褪黑素。不是他的身体在配合海的节奏，是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海的节奏。他从海里来，他在海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在用海的方式为他导航。不是他在开船，是海在通过他的身体开船。
余舟在纹身店待了很久，久到纹身师把店关了，请他出去。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一家卖鱼的小店，店门口的水箱里有一条很大的鱼，鱼身是银色的，在水箱里缓慢地游动。他蹲下来看那条鱼，鱼的眼睛也在看他，不是鱼在看他，是他在鱼的眼里看到了一个他认识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光。不是光，是他在鱼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在祖父的航海日志里见过的一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祖父站在船头，手里抱着一条很大的鱼，鱼身和他现在在水箱里看到的那条一样，银色，很大。他在照片里看到祖父的笑，不是大笑，是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被阳光照得很深。他在笑的时候，他的右耳垂比左耳垂更红，不是晒的，是他抱着鱼的时候，他的心在跳，他的右耳垂在跳，他的右耳垂的脉搏在他的皮肤下跳动，跳动的频率和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