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很新鲜，但李斯文知道省城已经开始有了。三十块钱一个月的家教费在九三年听起来离谱，但***没见过世面，他觉得省城那个花花世界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哪个同学？他家住哪？”
李斯文面不改色地编了一个镇上根本不存在的同学出来，把事先想好的细节说得滴水不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嘴里的骨头渣子吐到桌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反正你别耽误念书就行。钱的事，爹能想办法。”
“真不用你想办法。”李斯文端起碗把剩下的苞谷粥一口喝干，“明天我还去一趟镇上，把事情定下来。”
王桂兰在旁边听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她看着儿子的侧脸，觉得这孩子这几天变化太大了，大到她不认识。以前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农村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吃完饭，李斯文抢着洗了碗，又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他娘泡脚。王桂兰坐在灶房门槛上，把浮肿的双脚浸进滚烫的水里，舒服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李斯文蹲在旁边，看她脚踝上那两块鼓起来的关节，青紫色，肿得像两个馒头。上辈子他娘被这个病折磨了二十多年，最后几乎走不了路。他知道九十年代末会有一种叫“氨基葡萄糖”的药进口到中国，对骨关节炎有奇效。但那东西现在还没进中国，就算进了，他也买不起。
“娘，等我挣了钱，我带你去省城的大医院看腿。”李斯文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王桂兰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你这孩子，今儿是中了什么邪，净说些好听话哄我开心。”
“我没哄你。”李斯文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娘，是真的。”
王桂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灶房里的煤油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光影在她瘦削的脸上跳跃，一瞬间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第二天，李斯文又骑车去了清溪县城。
他不是去找那个旧货市场，而是去找一个人。
上辈子，他在一次商务宴请上认识了一个姓张的老收藏家，两人聊得投机，老张喝了酒之后说了很多当年的“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