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很慢的速度在说话。苏晚读懂了她的嘴唇。
她在说：
你也有镜子了。
苏晚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的窗帘缝隙透进一道淡淡的晨光。她侧过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早上六点四十分。闹钟还没响。
她掀开被子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着凉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关上水，抬起头。
整个人僵在原地。
浴室的镜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从左上角蜿蜒而下，蛛网一样蔓延到正中央。裂痕的形状，像是从另一侧被什么东西反复敲击过。
裂痕下方，镜面上有一行正在慢慢收干的水雾。雾气中浮现出几个字，笔迹歪歪扭扭，横笔用力得几乎要把玻璃刻穿，和她口袋里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她在说谎。
苏晚盯着这三个字，用同样歪歪扭扭的、向右倾斜的笔迹。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一条新信息，来自林笙的号码。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分，她到家之前。那个时候，手机明明没有任何动静。
手机上只有一行字：
你的镜子，也有裂痕了。
苏晚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她抬起头，又看了一遍镜面上正在消散的水雾。裂痕后面，她的倒影安静地回望着她。
那个倒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她没有笑。
倒影在笑。
第二章：遗失的第三年
苏晚把镜子上的字擦掉了。
她用湿毛巾反复擦了三次，直到水雾消失，直到镜面上只剩下那道蛛网一样的裂痕。裂痕擦不掉，指尖摸上去能感到一道细细的凹槽，玻璃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刻出了痕迹。
她把毛巾丢进洗手池，回到卧室换衣服。
衣橱门上嵌着一面穿衣镜，她刻意没有去看。她把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好，把头发扎起来，拿上包。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玻璃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她需要证据。
不是灵异现象的证据，不是那些无法用逻辑解释的镜面字迹和延迟眨眼。她需要真实存在的、可以查证的、用数据和档案支撑起来的证据。
林笙说她没吃药，好，那药是谁的？林笙说镜中人知道她不知道的秘密，那秘密的源头在哪里？林笙说顾深已经死了，而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