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萤气得把锅刷得哐哐响。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少年身上明明还有一堆说不清的麻烦，却偏偏说话干净得让人不好拒绝。
我走到他面前。
"最后问你一次，真要拜？"
晏归辰抬头。
"真要。"
"拜了我，赤章宫再来抓你，就不是抓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是抓我寒汀观弟子。"
他眼神微动。
我继续说："到时候他们更有理由拆我的山门。"
晏归辰沉默许久，声音更低。
"那我不拜了。"
说完，他慢慢站起来。
只是伤太重，刚起到一半，身子便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他。
晏归辰指节冰凉。
他低着头，不再说话。
我看了他片刻，忽然觉得这孩子有点倔。
不是吵着要留下的倔。
是明明很想留下，却怕连累别人，于是硬生生把自己往外推。
这就更麻烦了。
我最怕这种麻烦。
因为这种麻烦一旦沾上，就不太好甩。
我叹了口气。
"跪回去。"
晏归辰怔住。
我从袖里摸出一枚旧木牌。
那是寒汀观弟子牌。
很多年没人用过了，上面还沾着柜子里的灰。
我随手擦了擦，丢给他。
"寒汀观收徒没那么多规矩。磕三个头，叫一声师父，以后活着别给我添太多麻烦，就算入门了。"
晏归辰握着那枚旧木牌，眼睛慢慢红了一点。
他重新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师父。"
声音不大。
却很稳。
我嗯了一声。
"起来吧。"
许照萤在旁边小声嘀咕：
"观主，你昨天还说咱们养不起闲人。"
我看了她一眼。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少吃半碗。"
许照萤瞪大眼。
"凭什么是我少吃？"
我指了指晏归辰。
"他伤成这样，不能少吃。"
许照萤又看向关伯。
关伯低头修门板，当没听见。
院子里难得有了点活气。
可这点活气没维持多久。
午时不到，山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比昨天更多。
赤章宫弟子列在石阶下，为首的仍是裴照寒。
他今日没有拔剑，只让人抬来一只青铜匣。
青铜匣上压着赤色文令，文令边缘闪着微光。
许照萤握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真来了。"
我走出山门。
裴照寒看见晏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