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停顿，不分昼夜，只要收音机开着空频，就永远不会停歇。我甚至隐约捕捉到几个短促音节，冷、硬、钝，不像活人说话的语调，没有起伏情绪，没有烟火气，冰冷呆板，像从地底深处飘上来的声响。
更吓人的是，音量每调高一点，屋里的阴冷就重一分，身边的“存在感”就多一圈。原本只有耳边有声音，后来慢慢变成，床头有动静，门口有影子余光，衣柜缝隙里有轻飘飘的晃动气息。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实打实感觉到，屋里来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围着我的床铺，全都低着头，贴着耳边，专心致志地低声说话，议论着什么。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睁着眼，不敢合眸。白天精神恍惚，干活出错，吃饭反胃，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却空空荡荡。我不敢再跟身边人多说怪事，城里不信鬼神，说了只会被当成压力太大、神经衰弱、胡思乱想。我自己也拼命说服自己，只是神经衰弱，只是独居焦虑，只是老旧收音机故障，一切都是心理作祟，都是自己吓自己。
可夜里的寒意不会骗人，耳边的低语不会作假，床上沉甸甸的压迫感真实刺骨。
第六天傍晚，天色刚擦黑，我特意下楼，拦住准备**的老张。我把收音机揣在怀里，直奔门卫室，想问问这台旧收音机的来历，问问这栋楼到底藏着什么讲究。门卫室灯光昏黄，烟气缭绕，老张看见我怀里的木壳收音机，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多了明显的忌惮。
我直接开门见山：这楼以前，是不是出过事？夜里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
老张沉默了很久，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他抬头瞥了一眼我怀里的收音机，又快速移开目光，压低声音跟我说：小伙子，你是外来的，不懂老规矩。这楼以前是厂区家属院，几十年前，厂里出过一场大火，半夜起的火，楼道堵死了，好几户人家没跑出来，老老少少，全都没了。后来这片就不太平，夜里总有人听见楼道里有人哭、有人说话、有人来回走。
我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发凉：没跑出来的人，都在楼里？
老张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