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订单。
皮蛋瘦肉粥，加蒸饺，偶尔换换口味，加一份肠粉。备注永远是同样的："请送到门口，不要打电话，敲门三下，等一分钟，再敲三下。"
我成了她家的常客。不是朋友，不是熟人，是某种介于服务者和被服务者之间的奇怪存在。她每次都会让我进去喝茶，聊十分钟，然后放我走。
我们聊的内容很杂：海德格尔、现象学、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海南的房地产泡沫、她丈夫的去世、我母亲的病、我考研的计划。她说话很慢，但每句话都有分量，像某种精心打磨过的石头。
"你为什么学哲学？"她问过我。
"因为想知道为什么。"我说。
"知道之后呢？"
"更迷茫了。"
她笑了，那种笑容里有某种共鸣，像两个迷路的人在荒野里相遇。
"我也是。"她说，"学了一辈子哲学，最后发现，哲学回答不了的问题，钱也回答不了。"
"那什么能回答？"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像某种年轻的火焰在老的躯壳里燃烧。
"人。"她说，"具体的人，真实的连接，不可替代的陪伴。"
我没有回应。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一个二十三岁的外卖员，面对一个六十岁的**，讨论"不可替代的陪伴"——这超出了我的哲学训练范围。
第三十一天，她没有点外卖。
我等了整天，没有接到海棠花园的订单。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我忍不住了，在送完附近一单后，主动敲了她家的门。
三下，等一分钟，再三下。
门开了。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没有盘髻，没有玉簪。她穿着睡衣，拖鞋，像某种被打回原形的脆弱。
"你病了？"我问。
"感冒了。"她说，"没什么。"
"为什么不点外卖？"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神色——像感动，像困惑，像某种她也在挣扎的东西。
"我想看看，"她说，"你会不会来。"
我愣住了。
"我不来，你就饿着？"我问。
"我可以自己做。"她说，"但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来。"
我们站在门口，像两个傻子。我穿着美团外卖的制服，**头盔拿在手里；她穿着睡衣，拖鞋，头发散乱。这个画面如果被她的儿女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