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谋和一碗面
婚礼在海棠花园的客厅里举行。
没有宾客，没有乐队，没有香槟塔。就我们两个人，加一个证婚人——老周，我的导师，她的大学同学。老周穿着他最体面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存在与时间》，像某种哲学仪式的道具。
苏梅穿着婚纱，白色的，不是那种蓬松的公主款，是简洁的、优雅的、适合她年龄的剪裁。她的头发盘成髻，插着那根玉簪，像某种古老的承诺。
我穿着西装，是苏梅给我买的，深灰色，合身得像第二层皮肤。我照镜子的时候，几乎不认识自己——那个穿美团外卖制服的人，和眼前这个穿西装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你愿意娶苏梅为妻吗？"老周问，声音像在课堂上**。
"愿意。"我说。
"你愿意嫁给向阳为夫吗？"
"愿意。"苏梅说。
"那么，"老周说，"根据存在**的原则，你们的婚姻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不是命运安排的，不是社会规定的。你们选择在一起，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我们交换戒指。她的戒指是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不是钻石，是银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粥凉了，再热。"
她的戒指给我的是金的，上面刻着："路远了，再走。"
老周合上《存在与时间》，像某种判决的落槌。
"你们现在是夫妻了。"他说，"祝你们，在荒诞中找到意义，在虚无中建立连接。"
我们接吻。不是那种电影里的深情拥吻，是轻轻的，像两片树叶在风中触碰。她的嘴唇很软，有普洱茶的苦味，也有某种甜的回味。
婚礼结束后，老周走了。苏梅去换旗袍，说要给我煮一碗面——"婚礼必须有面，"她说，"长长久久。"
我在客厅里等她。电话响了，是我的外卖站长。
"向阳，你小子去哪了？三天没接单，不想干了？"
"站长，我结婚了。"
"……啊？"
"我结婚了，"我说，"以后可能不送外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像某种信号中断。
"行吧，"站长说，"恭喜。但你的电动车和箱子，得还回来。"
"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海棠花园的 树在风中摇晃，像某种庆祝，像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