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肚在颤抖，"妈，您疯了？他是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怎么了？"苏梅说，"**当年也是跑腿的。"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梅问，"因为他穷？因为他年轻？因为他不是你想让我嫁的那种人？"
苏强语塞。他的脸涨红了，像某种即将爆炸的气球。
"我要和向阳结婚。"苏梅说，"不是同居，不是恋爱，是结婚。法律意义上的，公证过的，不可撤销的。"
我看着她。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某种古老的树，经历了无数风暴，但依然站立。
"苏梅……"我说。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她说，"但我要你现在知道：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选择你。选择你作为我的伴侣，选择你作为我的继承人，选择你作为我余生里，唯一一个我愿意为他煮白粥的人。"
苏强和苏丽离开了，像两团被风吹散的乌云。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失败的宣告。
我坐在沙发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粥还热着，但我不想喝了。
"为什么是我？"我问。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老伴。"她说，"不是因为他也是跑腿的，是因为他也曾在门口等过我三个小时，就为了给我送一份文件。那时候我年轻，不懂那份等待的重量。现在懂了，但晚了。我不想再晚了。"
我看着她。六十岁的脸，有皱纹，有斑点，有岁月的痕迹。但眼睛是亮的，像某种年轻的火焰，像某种我不配拥有的真诚。
"我答应你。"我说。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地位，不是因为某种算计。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我妈——那个在病床上还想着给我煮一碗面的女人。她们都相信，爱是可以通过一碗面、一锅粥、一份等待来传递的。
"但我有个条件。"我说。
"什么？"
"婚礼要简单。"我说，"不要豪车，不要豪宅，不要媒体报道。就我们两个人，加一个证婚人。"
她笑了，那种笑容里有某种孩子气的东西。
"好。"她说，"但我要穿婚纱。"
"您……"
"我六十岁，"她说，"但我也是新娘。新娘有权穿婚纱。"
我笑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像某种破冰，像某种开始。
8 婚礼、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