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着堂屋每一处角落，警惕着暗处的动静。我倒要看看，它能响到什么时候，能僵持到几时。
电话就一直响，铃声不高不低，节奏始终如一，没有丝毫紊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亡灵，固执地一遍遍呼唤，非要我再次拿起听筒不可。
我盯着电话，越看越心慌，越看越发冷。那台平日里平平无奇的旧座机，此刻在黑影里，轮廓越来越怪异，像一张趴着的脸，听筒是下垂的耳朵，按键是密密麻麻的牙齿，机身暗沉发黑，透着一股死气。越看越像活物，越看越诡异。
我忽然想起村里老人常说的民间禁忌：老宅旧物，闲置三年以上，不可深夜乱动，不可深夜久盯，不可深夜应声。旧物件沾老宅阴气，久置容易附阴，夜里无端发声，千万别一遍遍搭理，越理越缠，越接越难脱身。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悔不已。刚才不该接连两次接起电话，不该主动应声，怕是已经把东西招惹上了。
僵持了五六分钟，铃声始终不停，我耳朵里全是铃声回响，脑子里嗡嗡作响，心神越来越乱，情绪濒临崩溃。再耗下去，我怕是要先被吓垮、熬垮。
我咬咬牙，转身去杂物堆里找工具。墙角杂物堆里，有一把旧老虎钳，还有一卷电工胶布，是以前家里维修剩下的，常年堆在角落积灰。我打算直接把电话连接线彻底剪断，把机身挪到屋外院里，彻底断了念想，断了隐患。物理隔断，总能止住这诡异铃声。
我蹲下身翻找杂物，后背离开墙壁的瞬间，明显感觉背后寒意一重，有一股阴冷气流，慢慢贴近了我的后背心。不是风吹，是有形有质的冷，贴着皮肉游走，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不敢回头，不敢多想，快速摸到老虎钳，握在手里，金属钳身冰得刺骨，凉得手心发麻。我握紧工具，快步回到桌边，伸手去抓电话背后的连接线。
指尖刚碰到线，电话铃声，突然停了。
戛然而止，安静得突兀。
整座老宅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几声微弱的虫鸣。
我手停在半空，不敢动弹，警惕地盯着电话。不知道这是暂时停歇，还是酝酿着更可怕的变故。
安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