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了自己诸多心绪。起音沉稳厚重，如高山巍峨，立于天地之间；转而婉转悠扬，如流水潺潺，淌过幽谷深涧；时而松涛阵阵，壮阔悠远；时而泉声叮咚，清冽温婉；其间藏着几分孤雁的寂寥，亦藏着几分对暖阳的期许，声声诉尽深闺女子的隐忍与心事。
原本漫不经心的宾客，渐渐凝神倾听，沉浸在这动人的琴音之中。顾太傅**胡须，眼中露出难得的赞许之色，显然是对这位素来不起眼的庶孙女，刮目相看。人群之中，沈言之的目光，牢牢定格在抚琴的女子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指尖在琴弦上翩然跳跃，看着她周身被柔和的光晕笼罩，素净淡然，却又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她的琴音里，没有闺阁女子的无病**，只有藏在规矩之下的坚韧与心事，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飞鸟，向往着广阔云天。
一曲琴音，悄然拨动了他的心弦。琴音落，余音绕梁，满堂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清欢起身行礼，姿态端庄，神色平静淡然，仿佛方才惊才绝艳的弹奏，不过是信手拈来。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再次与沈言之的目光相撞，这一次，她没有躲闪，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而他的眼中，亦有星光闪烁。
转眼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春风和暖，桃花盛放。
顾老夫人携家眷前往城西大相国寺进香祈福，马车行在郊外，顾清欢轻轻撩开车帘，窗外田野间的桃花开得轰轰烈烈，粉白相间，漫山遍野，如同天边飘落的云霞，美不胜收。进香礼毕，顾老夫人与方丈在禅房论道，府中女眷各自散开，在寺中闲逛。顾清欢带着小禾，往后山桃林走去，此处是京都春日盛景，每逢桃花盛开，游人络绎不绝。小禾兴奋地四处张望，满眼都是欢喜，“姑娘，你看这桃花，开得也太美了！”
顾清欢浅笑颔首，信步走在落花小径上，微风拂过，粉色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温柔缱绻。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薄如蝉翼，触感轻柔，心底泛起久违的柔软与安宁。她避开喧闹的人群，顺着一条偏僻小径往里走，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鸟鸣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