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女人问我：沈家偷来的寿，够用吗

。
我扑过去按住。
心口处传来撕扯的疼。
镜中的父亲慢慢笑了。
“第二日，要取肝。”
“你的肝，最合适。”
6
子时一过，我的右肋烂开。
没有血流出。
皮肉翻起，里面露出一层青黑色纹路盘在肋骨上。
我咬着布条，额头抵在柜台边，汗滴在木板上。
马九爷用香灰混鸡血，在我肋下画了三道锁器符。
符刚落下，青黑纹路退了些。
“撑不到天亮。”
马九爷嗓子哑了。
“第二件在西郊石牌村。”
“你爹把肝藏回祖宅了。”
我把守器录揣进怀里。
古董店不能留。
铜镜里父亲的影子越来越清楚，谢婉娘却越来越淡。
每当沈怀川出现，店里的古董都会安静。
那些死者的门，被他压住了。
马九爷找来一辆木板车。
车上放着黑布裹住的铜镜，供桌上的心装进红木盒，盒外缠满红绳。
我抱着盒子坐在车边，听见盒中跳声贴着掌心传来。
去石牌村的路荒了多年。
路边槐树歪斜，树干上挂着旧红布。
风吹过时红布贴到人脸上带着潮湿土味。
村口立着半截石牌。
上面刻着谢沈联姻百年同福八个字。
同福两个字被人用刀划烂。
沈家祖宅在村尾。
大门烧过，只剩两扇黑木门。
门环是一对兽头，兽嘴里塞着红绸。
我推门，红绸无风自落。
院里荒草没过膝盖。
正屋喜堂还在。
红绸腐烂成暗色挂在梁上。
地上散着碎瓷，墙角堆着七只空陶罐。
每只罐口都朝着正堂牌位。
牌位倒放在供桌上。
马九爷要去翻，我拦住他。
我记得镜中画面，拜堂时新郎就是这块倒放的牌位。
我绕到供桌后，看见牌位背面贴着一张黄纸。
活人不拜死人堂，沈氏后人若入此门先拜谢氏冤魂。
我跪下。
没有磕沈家祖宗。
我朝院中井口磕了三个头。
第三个头落下时，井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哭声绕着梁转，随后正屋地砖一块块下陷，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下面是地窖。
腐烂味往上涌。
我举灯下去。
地窖四壁挂满红线，每根红线尾端系着一片干枯的树叶。
叶上写着一个谢字。
地中央有口石缸。
缸里泡着一团黑色东西。
马九爷只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