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历三我们

一 电话里的父亲
陆念有记忆以来，她爸就是一个声音。
电话里的声音。"念念，学习怎么样？""还行。""缺什么跟**说。""嗯。""那挂了啊。""嗯。"
每周一次，有时两次，从不超三分钟。像打卡。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远的，有点失真，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信号不好，或者别的什么不好。
**有时候在旁边，等她挂了电话，问："**说什么了？"
"问我学习怎么样。"
"就这个？"
"就这个。"
苏晴叹了口气，没再说。陆念知道**叹气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失望——不是对陆念失望，是对陆明失望。但那种失望陆念沾了边，像下雨天别人撑伞你站在伞外面，雨不是冲你下的，但你也淋着了。
她不恨她爸。恨是需要了解的，她不了解他。他像一个偶尔出现在生活里的***，说固定台词，走固定路线，不影响主线剧情。
她真正恨的是那种"应该"——你应该想爸爸，你应该感恩，你应该理解他忙。老师这么说，亲戚这么说，电视里也这么说。但没人问她想不想。不想。不是讨厌，是真的不想。不想一个不存在的人有什么好想的。
二 灶膛里的红薯
陆念第一次认真想"爱"这个字，是十四岁。
不是想她爸。是想***。
她去过奶奶家四次。每一次都不舒服——厕所臭，水有铁锈味，被子有股旧衣服的霉味，手机没信号。奶奶给她做的菜她吃不惯，太咸太油，跟学校门口的餐馆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她记得一个画面：奶奶蹲在灶台边烧火，火光映着她的脸，皱纹里全是黑。她抬头看了陆念一眼，笑了，说："念念，来，吃个红薯。"
那个红薯是灶膛里埋的，外皮焦黑，掰开来金黄的，冒着热气。陆念接过来，烫手，换着手指拿，咬了一口——甜。
她后来再没吃过那种甜。不是味道，是一种东西，她那时候说不清，现在也说不清。大概就是一个人把最好的那点东西从火里刨出来递给你，手上全是灰，她不在意，她在意你吃没吃到。
但她不想去那个家。不想再吃那个红薯。因为吃完红薯之后奶奶会给她塞一袋子东西，回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