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自觉的注视中拽回来。

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他看什么，他就越想看。我知道老周是为我好，但那条规矩在我心里已经变成了一根刺，扎得我浑身不自在。每次我俯身面对一具双目紧闭的遗体时，脑子里就会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果睁开了，会看到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埋下去之后就再也挖不出来了。

那天是周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一辆殡仪车送来了一具新的遗体。我帮着工作人员把遗体从车上搬下来，拿到了随车的材料。死者叫孟晚棠，女的，二十六岁，死因一栏写的是“心源性猝死”。家属签字的是一位老人，看姓氏是死者的父亲，签字的手抖得厉害，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写完那几个字。

遗体被推进***之后，我按照流程核对信息、填写登记表。打开裹尸袋的一瞬间，我的手停住了。

这姑娘长得太好看了。

说实话，我在殡仪馆干了快两个月，什么样的死者都见过，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皙细腻，睫毛又长又密，嘴唇的形状好看得像是画出来的。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点不像死了，倒像是睡得很沉，随时都可能翻个身嘟囔两句梦话。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看样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花纹已经磨得有些模糊。

我在登记表上写下她的名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二十六岁，比我大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说没就没了。人世无常这种话平时挂在嘴边轻飘飘的，但真的面对一具真实的、年轻的遗体时，那种感觉是堵在嗓子眼的，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老周那几天刚好请了病假。他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他不在的这两天不要碰复杂的活儿，简单的清洁穿衣我可以自己来，遇到拿不准的就等他回来。我当时拍着**说没问题，心里其实还暗暗松了口气——没有他那双盯犯人一样的眼睛在旁边看着，我反而自在了不少。

孟晚棠的入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当天晚上，我在值班室里整理第二天要用到的工具和材料，把她父亲送来的衣服熨平挂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