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只剩我和钱国栋两个人。
他没坐下，背对着我站在窗边，手指捏着窗台边沿。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脸上没有愧疚。
"陆深，我问你一件事。"
"您问。"
"这么重要的模型，你为什么不做备份？"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但看着他的表情——认真的、质询的，甚至带有一丝"我抓住你把柄了"的精明——我知道我没听错。
他不是在找解决方案。
他在找一个替罪羊。
我伸手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邮箱。
"去年十一月七号，我第一次申请购置备份服务器，预算四万八。您批复：预算紧张，暂缓。"
我翻到下一封。
"十二月十五号，第二次。您批复：年底不批新支出。"
再翻。
"今年一月九号，第三次。我在报告里特别标红写了——当前无任何灾备方案，一旦断电将造成不可逆损失。"
我把屏幕转向他。
那封邮件他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审批，没有后续，没有下文。
"**次。二月。第五次。三月。第六次——就在三周前。六封邮件，每一封我都留着。每一封您都没批。"
钱国栋盯着屏幕，嘴角的肌肉绷紧了。
他不说话了。
窗外一辆救护车开过，警笛声嗡嗡的响了几秒，又远去。
我把电脑合上。
"钱总，我能力有限，只能保证模型跑通。灾备、预算、硬件冗余，这些是管理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我尽到了我的提醒义务。"
他呼了口气，右手食指敲了几下桌面。
"好，好。过去的事不说了。我问你——重新跑，要多久？"
"最快两周。前提是数据还能全部找回来，GPU集群不出问题。"
"两周……"他喃喃重复。"合同写的七十二小时。"
"是。"
"违约金呢？"
"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四十。两千万。"
他往后靠了一步，像被人推了一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先想办法。"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了一截，"你全力恢复。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甜甜那边——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