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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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来没有飞过。
它悬停在书页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翅膀震颤的频率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那道金色的光芒忽然亮了几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剧烈燃烧。
然后，它缓缓落到诗的最后一行旁边，触须轻轻搭在纸面上，像是在触碰那些墨字。
我感受到了，从那个无法言说的意念通道里涌来一股巨大的情绪。
不是渴了，是饿了。那个词在它的意识里被反复强调，我第一次完整地理解了它的含义：它需要的不只是水，不只是食物，而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它需要文字。
它需要那些组合在一起的、携带着意义和声音的墨字。
它在吃那首诗。
不，不是吃，是吸食。
那些铅字在它的触须触碰下缓缓褪色，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从漆黑变成灰白，最后只剩下浅浅的凹痕印在纸上，仿佛从未被印刷过。
而阿蝉的身体变得更亮了，翅膀上的花纹清晰了几分，那些看不懂的纹路渐渐显露出某种规律，像是开始有了笔画。
它吃了一首诗，然后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趴在我手心里，发出了一个满足的信号。
那个信号暖暖的，像冬天晒太阳的猫发出的咕噜声，从我掌心一直蔓延到胸口，让我忽然特别想哭。
从那天起，我成了阿蝉的饲养员，养料就是文字。
我最先想到的是报纸，我订的《聊城晚报》，上面那些社会新闻和天气预报显然不对它的胃口。
它的触须碰上去毫无反应，那些铅字纹丝不动，像是死掉了一样。
后来我试了一本通俗小说，它勉强吃了几页，嫌弃地退开了。
我又试了试学生的论文。
那些关于唐传奇的文章被它碰过之后，褪色的速度倒是不慢，但吃完之后阿蝉发出来的信号是“消化不良”的——那些文字的养分很寡淡，像是加了太多水的粥，吃了等于没吃。
我终于发现，它只爱一种东西：带着节奏和情感的文字。
它爱吃诗。
不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唐宋的近体诗它吃得快，吃得很享受，吃完之后翅膀会发出细碎的震颤声，像在回味。
但它的最爱是那些带着个人情感的、私密的、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诗——那些不像是在发表，而像是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