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言停下手里的笔，看了他一眼。
"十二栋这一片，总共六百多户。其中四十七个是我们的人。"
"四十七个。"
"对。具体是谁你不能知道。这是纪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在小区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同事。"
李默站在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面前走过，婴儿车里坐着一个假娃娃——他认识那个娃娃，那是道具柜里三号架子上那款，因为前几天他帮忙搬过。一个遛狗的老大爷从另一边走来，手里牵着一条金毛。狗是真的。但大爷是假的。他上周在物业仓库里见过那条狗的主人——不是遛狗的那个，是另一个，一个穿皮夹克的小伙子，那才是狗的**人。狗是租的。大爷也是租的。
一条狗，同时被两个人租。一个负责遛，一个负责在业主群里发"咱们小区真适合养宠物"的帖子。
这套系统的精密度，让李默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咱们小区到底有多少真住户？"他问。
周主任放下笔。
"今年第一季度的数据是：登记入住率百分之九十八。实际常住人口——不到百分之六十。"
"所以那百分之三十八——"
"是王建国这样的人。以及王建国的儿子。以及王建国的邻居。以及王建国邻居的狗。"
李默沉默了。
"那些空着的房子怎么办呢？"
"每天晚上，物业的保洁阿姨会去把那些房子的灯打开。然后早上再关掉。这样从外面看——每栋楼都是亮的。"
"那水表电表呢？"
"水表会定时微调。电表也是。和正常的用量保持一致。"
"如果有人想租房——"
"不会的。因为所有空置房的钥匙都在物业手里。中介那边我们有人。有人来看房，就说不租了。再有人问，就说卖掉了。再问——"
"再问就说是王建国住着的。"
周主任看了李默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赞许。
"你学得很快。"
**周，真正的考验来了。
总部检查组要来视察。规格之高，据说是集团副总亲自带队，街道办领导陪同，随行两名摄像师和一台无人机。周主任连续开了三天会，出来的时候脸色比他的白衬衫还白。
四十七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