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石阶已经碎成了齑粉，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大殿的匾额歪挂在门楣上，上面的字漆全掉光了，只剩几道模糊的凹痕。

慈云寺。

我扒开荒草，一步一步走进正殿。

殿里空得让人心慌。佛像没了，供桌没了，香炉没了，连**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石质莲花底座，上面落了厚厚一层鸟粪和灰尘。地上全是碎瓦和朽木，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来由的甜腥气。

头顶上，塌掉的屋顶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天光从窟窿里灌进来，正正好好照在莲花座上。

那个位置太正了。

就好像这个窟窿不是自然坍塌的，而是有人特意凿开的。

我绕着莲花座走了一圈。

什么也没有。

也许爷爷没来过这里？也许他只是失踪了，和这堆照片没有关系？我正这么安慰自己，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来了。”

我浑身一僵。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声音极老、极轻、极慢，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慢慢浮上来的。但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落在耳朵里，没有一丝模糊。

我猛地转过身。

正殿最黑暗的角落里，靠着一根半截的柱子，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窝在一张破旧的轮椅里的一个人。轮椅上锈迹斑斑，两个轮子都歪了，坐垫破了一个大洞，露出发黑的海绵。那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窝在里头，像是已经坐了很长时间。很长时间。

爷爷。

我张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嘴唇像被缝住了。

爷爷看着我。和过去十二年里每一次他躺在病床上看我一样，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我脸上。

“我知道你会来。”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整个人一样干枯萎缩，但吐字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出来的，“你们家的人，都会来。”

我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爷爷……你怎么在……”

“别过来。”

他的声音忽然拔尖了。不像是他自己拔高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往外挤了一下。那个声音不像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被拨动，发出刺耳的颤音。

我僵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