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异常的人生

他。他几乎能猜到接下来要听到什么。
“就在刚才！医院那边确认了！”张总用力一拍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赵建国老先生，今天上午十点零五分，突发大面积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
尽管早有预感，程默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十点零五分……距离他昨天上午看到那鲜红的“03:00:00”开始跳动，正好过去了约五十个小时。三天，七十二小时，分秒不差。冰冷的现实再一次验证了他眼中那恐怖倒计时的精准。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张总根本没注意到程默的异样，或者说，他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激动里，“这意味着你昨天那份理赔单，批得太及时了！简直是神速！在客户去世前完成了赔付流程！家属刚才打电话过来，虽然悲痛，但对我们的效率表示了极大的感谢！这在业内，绝对是口碑！是标杆！”
程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批下那份单子时，内心充满了对老人的悲悯和对规则的僭越带来的不安。他从未想过，这竟会成为张总口中值得夸耀的“效率”和“口碑”。老人的死亡，成了他工作“精准”的注脚？这感觉荒谬而恶心。
“程默啊程默！”张总绕过办公桌，走到程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的力道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昨天还批评你工作草率，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这哪里是草率？你这是敏锐！是魄力！是对客户需求的精准把握！能在客户生命最后关头，及时送上这笔救命钱，不，是安家钱！这意义，远超过那点流程上的条条框框！”
程默的肩膀被拍得生疼，他僵硬地站着，张总身上那股混合着**水和**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窒息。他抬眼，清晰地看到张总头顶那串数字——48:10:22——正在无情地流逝。这个正在热情洋溢地表扬他的人，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所以！”张总猛地提高音量，环视了一下办公室，仿佛在向无形的观众宣布，“为了表彰程默这种精准的判断力和以客户为中心的服务精神，我决定——下午部门例会，我要当众表扬你！并且，宣布一项重要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程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未来无忧’养老社区项目的前期风险评估，将由你全权负责！这是公司下半年的战略重点，程默，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未来无忧”项目？全权负责？程默的脑子嗡嗡作响。这项目他听说过，金额巨大，涉及面广，是张总亲自抓的重点。现在，竟然交给他？在这个张总生命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候？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席卷了程默。他看着张总那张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看着他头顶那鲜红刺目、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想开口，想发出声音，哪怕只是说一句“张总，您……” 但最终，他只是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下午的部门例会，气氛异常。张总坐在主位，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将程默昨天“果断”批准赵建国理赔单的事迹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将其上升到了“客户至上、勇于担当”的公司精神典范高度。同事们投来的目**杂各异，有惊讶，有羡慕，有不解，也有昨天目睹程默被训斥后残留的幸灾乐祸转为的困惑。
程默坐在角落里，如坐针毡。每一次掌声响起，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不敢抬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一个字也没写。他能清晰地“听”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