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即死亡。
又一次，分秒不差。
晚风带着血腥气和汽油味吹过，程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他猛地转过身，扶着路边的灯柱，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第三章 上司的倒计时
路灯冰冷的光晕在程默眼前晕开，混合着柏油路面上那滩暗红的血迹，在他视网膜上烙下灼痛的印记。他死死抓着灯柱，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漆皮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胃袋还在痉挛，喉咙里残留着胆汁的苦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轮胎焦糊的味道。周围人群的惊呼、拍照手机的闪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只有那串归零后消散的数字，清晰得如同刀刻——00:00:00，然后是彻底的虚无。死亡，精准，冷酷，不容置疑。
他踉跄着后退，撞上身后同样惊魂未定的路人，引来一声不满的嘟囔。程默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转身，逃离这片刚刚吞噬了一条生命的漩涡。他不敢再看那狼藉的现场，不敢再看任何人的头顶。那无处不在的数字，此刻成了最恐怖的诅咒。他只想回家，缩进那个小小的、没有“倒计时”的壳里。
浑浑噩噩地挤上地铁，车厢里混杂的气味让他又是一阵反胃。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磨损的皮鞋尖，仿佛那里藏着唯一的真实。可眼角的余光，依旧不受控制地扫过拥挤的人潮。数字，红的、蓝的、白的、灰的，长短不一，如同无数根指向终点的指针，在他视野边缘无声跳动。一个年轻女孩头顶是“51年08月03天”，淡粉色；旁边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是“23年11月15天”，灰黄；对面座位上，一个抱着公文包、面色疲惫的上班族，头顶是“09年06月28天”，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红……程默猛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厢壁上，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他自己的“00:00:00”呢？它悬在那里，像一个黑洞，随时准备将他吞噬。还有张总……那鲜红的“71:xx:xx”……三天！
这一夜，噩梦如影随形。破碎的电动车，飞溅的零件，抛向空中的身影，还有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以及张总坐在宽大办公桌后，头顶那串滴血般的倒计时，和他冰冷严厉的训斥声交织在一起。程默在冷汗中惊醒数次，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如同他心底沉沉的绝望。
周二清晨，程默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进“安泰人寿”的。他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衬衫领口有些歪斜，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丧。他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只想尽快缩进自己的工位。然而，刚在电脑前坐下，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又是张总。
程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张总。”
“程默，立刻到我办公室来。”张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不再是昨天那种冰冷的严厉，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
程默的心沉了下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褶皱，走向那扇象征着权力和压力的门。推开门，张振华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俯瞰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无法驱散程默眼中他头顶那串依旧鲜红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48:15:33”。
“张总。”程默低声唤道。
张总转过身，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近乎和煦的笑容？这笑容出现在他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程默。
“程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张总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昨天批的那份理赔单！赵建国！那个晚期肺癌的客户！”
程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