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看见照片，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苏家四个孩子，苏静兰是老大，下面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她爹苏老头在村里种地，重男轻女的思想刻在骨头里，早就在村里放过话，说苏静兰念完初三就得回来帮忙干活，家里没钱供一个丫头片子读书。
她的生活费少得可怜，一顿午饭常常就是一个馒头就咸菜。
班里有两个女生长期欺负她，抢她的作业抄，往她书包里塞垃圾，揪她的辫子取乐。
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俩女生的家里在县里多少有点关系。
我把资料看完，合上档案袋，深吸了一口气。
“诚哥，”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明天开始，我要去二中上学。”
阿诚愣了一下：“大小姐，你不是在一中念着吗？”
“转学。”我把外套披上，冲他笑了一下，“去二中念初三。”
5.
“为啥？”
“交个朋友。”
阿诚大概觉得这位大小姐又犯病了，但他跟了赵长河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赵家的人做事，不需要理由。
十几年前的宁海二中，教学楼只有四层，操场是煤渣铺的，校门口的围墙边上歪歪扭扭地种了一排柳树，土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变成泥塘。
我转到初三三班那天，班主任领着我站到***，底下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苏静兰。
她低着头，不敢看新同学，两只手放在课桌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校服袖口磨破了边，头发虽然梳得整整齐齐，但麻花辫的皮筋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
我站在***，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定在她身上，冲她扬了扬下巴。
“我叫赵小棠，以后坐那儿。”
我指了指苏静兰旁边的空位。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大概知道我的来头，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穿过教室的过道，拉开椅子，一**坐到了我妈旁边。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上辈子的疲惫和隐忍还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怯生生的、带着点好奇的光。
眼睫毛很长，眼眶有点红，像是刚哭过不久。
6.
我偏过头，冲她扯出一个痞痞的笑。
“嗨，妹子，以后跟我混。”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你好。”
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我听着这个声音，心里又酸又软，面上却笑得更加吊儿郎当。
“别怕，”我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从今天起，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卸他一条胳膊。”
她大概没见过这么说话的同龄人，嘴巴张了张，整个人呆住了。
我没再多说，因为打脸的机会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放学，她收拾书包的时候比所有人都慢，磨磨蹭蹭地故意拖到最后。
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她，就看见两个女生从隔壁班走过来，一左一右地堵住了教室后门。
一个高个子，扎马尾，满脸横气。
一个矮一点，圆脸，跟在后面狐假虎威。
高个的那个冲苏静兰扬了扬下巴：“苏静兰，昨天的作业写了没？”
7.
苏静兰攥紧书包带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很小：“写……写了。”
“写了就拿过来，”高个女生伸手去扯她的书包，“我们今天晚上不想写，你替我们写。”
苏静兰死死护着书包，脸涨得通红：“我……我自己的还没写完……”
“你写不写完关我什么事？”
高个女生猛地一拽，书包带子断了，书本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苏静兰蹲下去捡，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圆脸女生在旁边笑：“你哭什么？又没打你。”
我从走廊上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本数学书，拍了拍上面的灰，递到苏静兰手里。
她抬头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怯又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
我直起腰，转过身，面对那两个女生。
“你们两个，”我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知不知道她是谁罩的？”
8.
高个女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她大概不认识我，毕竟我刚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