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放松的东西，好像他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没事的、不严重的、有我在。
苏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这种放松。也许是她入职第一周加班到十一点的时候，周也从茶水间端了一杯热可可放在她桌上；也许是她被甲方气到哭的时候，他递过来一张纸巾什么都没问；也许就是无数个深夜，她加班，他也在加班，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没有表白，没有玫瑰，没有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时刻。他们就是自然而然地走近了，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在某一段河道里汇到了一起，没有激烈的浪花，只有安安静静的水面。
但苏念总觉得周也有什么事瞒着她。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依据。周也对她很好，好到几乎挑不出毛病——她加班他陪着，她饿了他点外卖，她说心情不好他就开车带她去江边吹风。他从不发脾气，从不冷漠，从不在她需要的时候缺席。
可是在某些瞬间，苏念会捕捉到一些细微的、不对劲的东西。
比如现在。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碰那道暗红色的液体的时候，动作太快太随意了。正常人看到疑似血迹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躲，第二反应是找东西蘸一下确认。他不会直接上手。
除非他不需要确认。
因为他本来就知道那是什么。
“走不走？”周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你再站这发呆天都要亮了。”
苏念没有说话。她看着周也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什么破绽。但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映着她的影子。
“走吧。”她说。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苏念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盏感应灯已经灭了，走廊重新沉入黑暗。但她知道那道暗红色的痕迹还在那里，贴着地面，弯弯曲曲地延伸进看不见的黑暗里。
像一条路。
一条那条走廊里有什么东西走过的路。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苏念看到了电梯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有些皱，脸色在电梯惨白的灯光下显得不太健康。她的眼睛很大，眼白却有些浑浊，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