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里，还活着，还呼吸。
“周也。”她闭着眼睛开口。
“嗯。”
“你真的觉得那是防火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发动机的震动透过座椅传到苏念的身体里，像一种低沉的、不间断的脉搏。
“如果你觉得不是，”周也慢慢开口，“那你觉得是什么？”
苏念睁开眼。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面，她看到他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嘴角微微下撇，不是笑。
“我觉得那不是油漆。”苏念说，“那是血。而且你觉得那也是血，你也知道那是血，所以你才用手去碰它——因为你不需要确认，你只需要让我相信它不是。”
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周也依然没有转头看她。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的手背上有青筋微微凸起。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开口了。
“你太累了。”
“我没有。”
“苏念，你最近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回去也不好好吃饭，上周体检报告出来你的血红蛋白只有九十几。你知道正常值是多少吗？”
“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周也把车拐进苏念住的小区，熄了火，终于转过头看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先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至于油漆也好血也好，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苏念盯着他，“我工牌上周六有刷卡记录，我自己不知道。我办公室外面有一条血痕——不管那是不是血，你觉得我能觉得跟我没关系？”
“能。”周也说。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轻，但这两个字砸在苏念耳朵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炸开一片沉默的波澜。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他在车内的阅读灯下显得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稳到让她觉得害怕。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无法解读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敷衍，是一种很深的、像是守护着什么东西的决然。
“你到家了。”周也说，“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做早餐给你带公司。”
“周也——”
“苏念。”他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东西，“有些事，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