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们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四面八方都是铁壁，连个缝都找不到。
陈大牛开始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1917年的冬天特别冷。木板房里没有炉子，被子薄得跟纸似的。好几个人冻病了，高烧不退，法**医来看了一眼，扔下几片药就走了。
有个叫刘根生的，四十多岁，从河北来的。冻了三天，**天早上没起来。
陈大牛去叫他，手伸进被子里一摸，冰凉。
人已经硬了。
法国兵来了，用担架把人抬走，埋在营地后面的荒地里。连个木牌都没立。
"刘哥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周小满蹲在地上，眼眶红红的。
陈大牛站在那个新坟前，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他工服猎猎作响。
他想起出门那天他娘说的话：能忍就忍。
可这种日子，要忍到什么时候？
1918年开春，情况更糟了。
战事吃紧，法国人开始把华工往前线调。第五营也没能幸免。
一天早上，杜瓦尔上尉带着一队士兵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工作地点改了。去索姆河前线，修建防御工事。"
翻译话音刚落，营房里就炸了。
"前线？那不是要送死吗？"
"合同上说好的不上战场！"
杜瓦尔拔出**，朝天开了一枪。
所有人都安静了。
翻译说："修工事不是上战场。你们是劳工，不是士兵。服从命令，否则以逃兵论处。"
以逃兵论处。
在战时的法国，逃兵是可以就地枪决的。
没人再说话了。
第二天，第五营全体开拔，往索姆河方向走。
走了三天，越走炮声越近。到了第三天下午，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硝烟了。
工地在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平地上。到处是弹坑，到处是烧焦的树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开始挖！挖战壕！深两米，宽一米五！"
陈大牛拿起铁锹，一锹下去，挖出来的土里夹着碎布片和骨头渣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挖。
不能想。想了就干不下去了。
**天，炮弹来了。
那天下午，陈大牛正在战壕里铲土，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啸。
"卧倒！"
他本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