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趴下去，紧接着一声巨响，泥土铺天盖地砸下来。
等他从土里爬出来，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嗡嗡嗡的响。
他转头看，周小满趴在三米外，脸上全是土，但还在动。
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三个人躺着不动了。
其中一个，是同村的张二狗。
张二狗的半边身子被炸没了，剩下的半边还保持着挖土的姿势。
陈大牛跪在地上，吐了。
吐完之后，法国兵过来了："起来！继续干活！"
他站起来，拿起铁锹，继续挖。
眼泪混着泥水，顺着脸往下淌。
**章
1918年夏天，马三儿的死讯传来了。
是从第二营逃出来的一个人带的信。
"马三儿......六月十二，炮弹直接落在工棚上......当场就......"
陈大牛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马三儿，出发那天还跟他说："大牛哥，等回去了，我请你喝酒。"
现在，酒喝不上了。
从柳河村出来的十八个人，到这时候已经死了四个。刘根生冻死了，张二狗炸死了，马三儿炸死了，还有个叫孙来福的，得了痢疾，拉了三天血，**天人就没了。
十八个人，剩十四个。
而这才一年半。
1918年秋天，有个叫钱大勇的工友忍不住了。
那天收工后，钱大勇冲到杜瓦尔面前，用蹩脚的法语吼："工钱！我要工钱！一年半了！一分钱没见！"
杜瓦尔看着他，像看一条**。
然后他对士兵说了句什么。
两个士兵上来，把钱大勇按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皮带抽了二十下。
钱大勇的后背被抽得皮开肉绽，血顺着腰往下流。
他趴在地上，咬着牙，一声没吭。
营房里几百号人站着，没一个人敢动。
陈大牛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周小满拉住他的胳膊："大牛哥，别冲动。"
陈大牛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了也没用。赤手空拳的人，打不过有枪的人。
那天晚上，陈大牛躺在床板上，听着钱大勇在隔壁床上压抑的**声，一夜没合眼。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1918年11月11日。
停战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营地都疯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