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面印着盛和物流的标语：让每一份付出被看见。
我爸穿着旧工服坐在椅子上，手不知道往哪放。
主管在旁边不耐烦：“陈师傅，笑一下。你这是感谢公司，不是上坟。”
我爸赶紧扯了下嘴角。
很难看。
我站在摄像机后面，按下录制。
“开始。”
他看着镜头，背挺得很直。
“感谢公司这些年的照顾。公司没亏待我，是我自己身体不行，跟不上岗位要求。离开以后，我也祝盛和越来越好。”
主管皱眉：“太僵了。重来。说自然点。”
他又录了三遍。
他额头上出了汗，灯光烤着他的脸，工服领口那块被汗浸深。仓库门开着，外面叉车倒车的提示音一声一声，像在催他快点丢人。
“公司没亏待我，是我自己不中用了。”
他说到这句时，声音低了下去。
主管还想让他再来一遍。
我关了摄像机。
“够了。”
主管看我：“集团内刊要温情，不是丧气。”
“剪得出来。”
我把存储卡拔下来，手指有点滑，差点掉在地上。
我爸站起来，冲我弯了弯腰。
“领导，麻烦你了。”
我没说话。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视频，会放到集团内刊里吗？”
我看着他。
“可能会。”
他搓了搓工服下摆。
“那要是我儿子看见，就别发了。他脸皮薄，怕别人笑话**没用。”
主管在旁边笑了一声。
“陈师傅，你儿子都工作了，还怕这个？”
我爸也跟着笑，笑得比刚才镜头里还难看。
“他从小要面子。小时候开家长会，我穿工服去，他回家还跟我生气。”
他说完，又赶紧摆手。
“不是嫌我。他就是脸皮薄。”
我看着摄像机屏幕。
屏幕里的他被框在蓝色**中间，像一个被摆正的证据。
主管催我：“林川，素材导出来，晚上内刊那边要看样片。”
宣传角的灯还亮着。
白得刺眼。
我把视频文件导进电脑，命名时，指尖抖了一下。
自愿离职样板01。
保存。
晚上九点，手机炸了。
赵明亮把我的录音剪成了视频，发在本地仓储群里。
标题很直白。
黑心HR逼工伤员工闭嘴。
视频里只有我的声音。
“带不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