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松了那口气的样子，让我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难过……好吧，也是因为难过。
更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哦，原来他也在担心。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原来他也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平衡，像踩在岌岌可危的冰面上，生怕裂了。
周末的法餐吃了两个多小时。言肃难得全程没看手机，跟我聊了很多，说项目上的事情，说下周要去上海出差两天，说等这个项目结束好好休息一阵，带你去海边。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餐桌上的烛台，不是看我，但语气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切完，说好。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下雨了，不大，细细的，在路灯下像碎金箔。言肃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揽着我跑过马路去取车。
他的手臂很有力，肩膀是干的，我靠在他怀里忽然很想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一刻他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之前的那些不对劲都是我的幻觉，好到让我觉得——如果他真的不爱我了，我也不能怪他。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很久没做的事。
很温柔，很慢，他吻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克制着什么，像是在珍惜一样快要失去的东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抓住。完事后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头顶，很久没说话。
“言肃。”我叫他。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抱紧了一点，大概零点几秒的犹豫，然后说：“没有。”
我知道了。
但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哭。我只是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甚至比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更安静，因为这时候的安静已经不是正常的安静了，它变成了一种忍耐。
一种闭着眼睛从悬崖上往下跳的忍耐。
言肃去上海那天是周三。他说坐下午的飞机，晚上到，第二天开会，周五下午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把西装叠得很好，衬衫领口塞了衬纸，跟以前一样细致，看不出任何破绽。
“上海这两天降温，你带件风衣。”我说。
他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降温？”
我愣了一下，很快笑了：“天气预报说的呀，我又不是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