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多出一天从未发生过的

73页。
但我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书脊处确实还有一张纸，像是被人故意粘上去的。
纸页很薄，几乎透明。
上面写着一句话：“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沈砚书了。”
下面的字迹是用血写的，已经变成暗褐色：“你是第74个。你之前还有73个人，他们全都死在了镜子面前。”
我合上笔记本。
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自己开了。
不——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
那个从镜子里爬出来的“沈砚书”站在门口，浑身湿淋淋的，像是在水里泡了一万年。他全身都是黑的，不是衣服的颜色——是皮肤的颜色，像是被墨汁浸透了。只有眼睛是白的，眼白很多，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没有张嘴。
但声音传到我脑子里：“我已经等了你73万年。”
我后退到墙角，后背撞上墙壁，冰凉刺骨。
“你是谁？”我问。
“我是你。”他说，“每一个世界中，都有一个沈砚书。但只有我是真实的。你——只是一个被写进程序里的副本。”
“我不信。”
“你不需要相信。你只需要回忆。”
他抬起手，手指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一瞬间，画面像千万把刀一样扎进脑子里。
我看到了第1天的自己——不对，是第一个沈砚书。他坐在实验室里，看着面前的“记忆黑盒”——那是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表面流动着光晕，像水波一样起伏。他伸手碰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颤抖起来。
我看到他倒在地上，瞳孔里出现数字1/100。
然后我看到了第2个沈砚书——他站在镜子前，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倒影动了起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他挣扎着，直到失去意识，瞳孔里的数字变成2/100。
第3个、第4个、第5个……一直到第73个。
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镜子里的倒影，每一个人都被倒影触碰过，每一个人都在触碰后瞳孔里的数字增加了。
但这一次的数字不对。
我正在看到的第73个沈砚书，瞳孔里是74/100。
说明上一个“我”——也就是正在向我伸出手的那个——他是我之前第73个自己。
而我是第74个。
74次循环。74次死亡。
我睁开眼，发现那个黑色的人影已经贴到了我面前。
他的脸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腐烂的气味，是臭氧的味道，像是闪电过后的空气。
“结束了。”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很大，指节卡住气管，空气瞬间断了。我拼命挣扎，踢他的膝盖，砸他的手臂，但他纹丝不动，像是根本没有痛觉。
视野开始模糊。
眼前的黑色人影慢慢裂开，像是外壳在融解，露出下面一张正常人的脸——是我。
一模一样。
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那个“我”的嘴角向上翘着，不是微笑，是嘲讽。他说：“每一秒，都有一个世界正在消灭。我们只剩27次重来的机会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数字变了。
74/100变成了74/73。
不——是74/27。
27次。他说我们只剩27次了。从100到27，中间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消亡。
我猛地张口咬住他的手腕。
他吃痛松手，我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但他只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