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言的源头------------------------------------------，就见识到了林晓晓的本事。，她去村东头的王大爷家看诊。王大爷瘫痪三年了，下肢完全没知觉，身上还长了褥疮，味道很重。他儿子王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儿媳妇刘翠花却是个嘴碎的，看见苏清禾来了，眼睛滴溜溜转，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里全是打量。，褥疮已经发展到二期了，有好几处破溃，如果再不好好处理，感染扩散到骨头就麻烦了。“王大哥，大爷这个褥疮得每天换药，我教您怎么弄。”苏清禾从布包里拿出药膏和纱布，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每天至少换一次，翻身要勤，最好两个小时翻一次，不能一直压着同一个地方。”，刘翠花在一旁撇嘴：“两个小时翻一次？我们还要下地干活呢，哪有那工夫。”，没有跟刘翠花争执，而是转头对王建国说：“王大哥，我每天来帮大爷换药，不收费。褥疮治好了，大爷少受罪，你们也省心。”，攥着苏清禾的手说不出话来。刘翠花倒是愣了一下，看苏清禾的眼神稍微和善了些。，苏清禾顺路去了趟村西头的刘婶子家。刘婶子四十来岁，风湿性关节炎多年，一到阴天就浑身疼，手指关节都变形了。苏清禾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又教了她一套缓解疼痛的**手法，还留了一瓶自己配的活血化瘀的药酒。，非要留苏清禾吃午饭。苏清禾推辞不过，就留下来吃了碗红薯稀饭，顺便跟刘婶子唠了会儿家常。，林晓晓正在晒衣服。看见苏清禾回来，她笑着问：“清禾，今天又去谁家了？”。林晓晓点点头，没说什么。，苏清禾去井边打水的时候，就听见几个妇女在嘀嘀咕咕。“你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苏知青，整天往别人家跑，说是看病，谁知道是不是想打听什么。我也听说了，她还给刘婶子留了瓶药酒，刘婶子喝了头晕眼花，差点出事。哎呀，不会吧？她不是挺厉害的吗？张婶家小宝就是她治好的。”
“小宝那是运气好，烧退了就没事了。你没听说过吗？年纪轻轻的，能有多大本事？别是瞎胡闹，把人治坏了。”
苏清禾提着水桶站在暗处，把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不用猜就知道这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刘婶子喝了药酒头晕？那药酒是她配的外用药，活血化瘀用的，根本不能喝。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外用药不能内服。而刘婶子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把外用药酒喝下去？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中间添油加醋，把外用药说成内服药，再把一个子虚乌有的“头晕眼花”安到刘婶子头上，借此抹黑苏清禾的医术。
而这个“有人”，除了林晓晓，还能是谁？
苏清禾提着水桶往回走，经过那几个妇女身边时，故意大声说了句：“哎呀，今天刘婶子还跟我说，那瓶药酒她按我的法子擦膝盖，疼了好几年的腿舒服多了，非要再跟我要一瓶呢。”
那几个妇女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苏清禾没有停下脚步，径自走了。
回到院子里，她放下水桶，深深地吸了口气。流言这种东西，你越辩解越解释不清，最好的办法是用事实说话。刘婶子自己会站出来澄清，王大爷的褥疮过几天也会好转，到时候流言不攻自破。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晓晓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大队的广播响了：“苏清禾同志，请到大队部来一趟。”
苏清禾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到了大队部，生产队长王大河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干部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沓纸。王大河脸色不太好看，看见苏清禾来了，开门见山地说：“苏同志，有人反映你无证行医，用的药也没有来源，这事儿你得解释一下。”
苏清禾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干部胸口的牌子——县卫生局，***。
好家伙，林晓晓这招够狠，直接捅到县里去了。
苏清禾不慌不忙地在对面坐下，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旧旧的证书，放在桌上：“李同志，王队长，这是我父母的*****，还有我从小跟他们学医的手抄笔记。我没正式行医执照，但我给乡亲们看病没收过一分钱，纯粹是帮忙。至于药，有些是我从城里带来的，有些是就地采的草药，都是按照正规方子配的。”
***翻了翻那些证书和笔记，眉头皱得没那么紧了，但还是说：“小苏同志，我理解你的好心，但是医疗行业人命关天，没有执业资格就给人看病，出了问题谁负责？”
苏清禾认真地说：“李同志，您说得对，医疗确实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我建议，县里能不能定期派医生来村里巡诊？乡亲们看病实在太难了，小病扛，大病拖，很多病都是拖出来的。我在村里这几天就看到好几例，王大爷的褥疮都**染到骨头了，刘婶子的风湿性关节炎再不干预，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
***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女知青不但没有辩解，反而顺势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们会重视。至于你给人看病这件事……”
“李同志，我以后给人看病，都做好记录，定期给您过目，怎么样？”苏清禾趁机说，“另外我父母留下不少中药方子，有些对农村常见病确实有效，我愿意整理出来上交。”
这话说得既得体又漂亮——既表明自己不是胡来，又主动把自己置于监管之下，最后还递了个“上交药方”的橄榄枝，可谓滴水不漏。
***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点头说：“行，就这么办。你整理好药方送到县里来，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推广。”
从大队部出来，苏清禾长长地呼了口气。
林晓晓想用这招把她搞走？想得美。她不但不走，还要借着这个机会跟县卫生局搭上线，以后做事更方便。
远处，一个穿军装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从村口经过，干事坐在后座上，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季时衍微微偏头，目光掠过大队部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姑娘。
干事说：“团长，查到了，那女知青叫苏清禾，京城来的，父母双亡，寄住在舅舅家，前不久刚下乡插队。据说医术不错，但县里有人在查她无证行医的事。”
季时衍皱了皱眉：“谁查的？”
“县卫生局，***。”
季时衍没再说话，但干事注意到，团长的车速明显慢了下来，直到自行车骑出了村口，他才重新加速。
当天晚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红岩大队那个姓苏的女知青，先别急着下结论，我这边有个案子需要她配合。”
***吓得差点把话筒摔了——打电话的是军区季团长，那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吗？
“是是是，季团长放心，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情况，不会为难苏同志的。”
挂了电话，***擦了把冷汗，心想这苏清禾什么来头，居然让季团长亲自打电话过问？
而远在红岩大队的林晓晓，还不知道她精心策划的这一局，被一个电话就化解了。
她正坐在灯下，一边纳鞋底一边盘算下一步棋。上一世，苏清禾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被举报无证行医，然后被调离了红岩大队，去了更偏僻的山村，从此一蹶不振。
她觉得这一世也不会例外。
但她忘了一件事——上一世，举报无证行医这件事，是她苏清禾自己策划的。而这一世，举报的人换成了她林晓晓，被举报的对象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任人拿捏的苏清禾了。
蝴蝶扇一下翅膀，就能引起一场风暴。
更何况，扇翅膀的不是蝴蝶，而是一个带着医学系统和完整剧本的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