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宝与贫僧有缘------------------------------------------。，可拐进野林子之后，树根和碎石就全冒出来了。月光被树冠切得支离破碎，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像是某种巨型野兽留下的爪印。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呜呜咽咽，像是有人在耳边哭。。袈裟金面朝内，露出外面灰扑扑的衬里，整个人顿时从御弟圣僧变成了落魄游方僧。九环锡杖当了拐杖，铜环之间塞了碎布，走动时只剩沉闷的笃笃声。，每经过一处岔路口都要停下来，从怀里摸出天罡谍卷，以指为笔，在绢帛上轻轻一点。微光闪过，地形便自动拓印进去。山川、河流、树林、官道，纤毫毕现。。，它只记地理，不记妖怪。，前方的树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紧接着，七八道身影从灌木丛后窜了出来，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落单的行人，结果走近了一看，是个和尚。还是个穿御赐袈裟、拿九环锡杖的和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多半是那位陛下钦点的取经圣僧。。，又不甘心。，领着七八个弟兄围了上去。钢刀在月光下晃了晃，意思很明白：大师，破财消灾。，刀疤脸后悔了。。慈悲得像菩萨，却让刀疤脸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连骨头缝都在冒寒气。"大……大大大师……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御弟圣僧，陛下钦点的取经人……小的们这就滚，这就滚……"刀疤脸的声音打着颤。
他说着就要爬起来。
"施主。慌什么？贫僧又不是老虎。"唐三葬的声音温润如玉。
刀疤脸僵在原地。
唐三葬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落地悄无声息。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弯腰，伸手。
刀疤脸以为要挨揍，眼睛一闭。
结果那只白净的手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像是在给自家弟弟整理衣服。
"施主，贫僧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贫僧送你一场大功德。答不好……"唐三葬笑得和蔼可亲。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锡杖的末端点了点地面。
砰。
碗口粗的树干上多了一个洞，洞穿而过，能看到后面的月光。
刀疤脸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大师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唐三葬满意地点点头。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天罡谍卷，以指为笔，在空白绢帛上轻轻一点。一道微光闪过，绢帛上浮现出几个字：长安东三十里野林。
刀疤脸瞪大了眼睛，但唐三葬没给他发问的机会。
"第一个问题，你们在这官道上劫道，多久了？"
"三……三年。"
"三年。三年里，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唐三葬在天罡谍卷上记下。
刀疤脸一愣："不寻常？"
"比如。半夜会发光的眼睛，会说话的山石，或者浑身长毛的人？"唐三葬的声音压得更低。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开始发抖，其中一个年轻的甚至尿了裤子，裤*湿了一片。
唐三葬的眼睛亮了。
"看来，是见过了。"
"见、见过……"刀疤脸的牙齿在打颤，"双叉岭……双叉岭上有妖怪！一只大虫，能直立行走，身穿虎皮裙，眼珠子像灯笼一样大……小的们有个弟兄就是被它拖走的，第二天只找到一只脚……"
"双叉岭。虎妖，类人形，食人。"唐三葬在天罡谍卷上认真记下。
他又问："那虎妖可曾下山到官道上来？"
"下、下过……但不下山吃人，它像是在守着什么。有时候小的们劫道，能感觉到林子里有东西盯着，但不敢回头看……"
唐三葬收起天罡谍卷，若有所思。
守着什么？
看来这取经路上的妖怪，不全是碰巧路过的。观音安排的八十一难，每一难都有固定的剧本和站位。那双叉岭上的虎妖，大概率就是第一难的拦路虎。
寅将军。
原著里这个虎妖抓唐僧是为了吃，最后被刘伯钦救了。但如果刀疤脸说的是真的，那虎妖"守着什么"，那它的行为逻辑就不是单纯的吃唐僧，而是执行任务。
谁在指挥？
观音？还是更高层的布局？
唐三葬站起身，拍了拍袈裟上的土。刀疤脸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这位圣僧说一句****施主回头是岸。
然后他就听见唐三葬说：
"施主的杀孽太重，让贫僧超度了你。"
刀疤脸："？？？"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唐三葬手中的锡杖已经挥了出去。不是砸，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挑，杖头的铜环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刀疤脸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几个山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但唐三葬的动作比他们快得多，锡杖在手中转了个花，左一挑右一拨，砰砰砰几声闷响，林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最后一个山匪被锡杖抵住喉咙，尿了一地。
"大、大师……大师饶命……小的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
唐三葬低头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菩萨般的微笑。
"放心，贫僧不杀生。"
山匪刚松一口气。
"只是送你们睡一觉。醒来之后，去长安府衙自首。就说是大唐御弟让你们去的，**面前，诚实是功德。"唐三葬手腕一抖，锡杖末端敲在山匪后脑勺上。
山匪翻着白眼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和尚，比妖怪还可怕。
唐三葬收杖，吐了口气。
他蹲下来，开始在刀疤脸身上摸索。作为一个产品经理，他最擅长的就是需求挖掘，而这些山匪身上，说不定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钱袋一个，碎银三两。
**一把，生锈了。
钢刀一把，质量一般。
还有。
唐三葬的眼睛眯了起来。
刀疤脸背上背着一把弓，通体漆黑，入手沉重，弓弦是一种他认不出的兽筋。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弓身的瞬间，天罡谍卷在袖中微微发热，绢帛上自动浮现出一行小字。
"铁胎弓，凡器异变。以妖兽脊骨为胎，人族铁匠锻形。可射妖气，破邪祟。原属猎户世家，三代猎妖。"
唐三葬握着那把弓，嘴角微微上扬。
"此宝……"
他拉了一下弓弦，弓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像是某种沉睡的野兽在回应他的呼唤。他顺手从刀疤脸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弦，拉弓，瞄准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瘤。
嗖。
箭矢离弦，正中树瘤中心，木屑飞溅。
唐三葬满意地点点头。这把弓的力道比他想象中还大，以他这具身体的臂力，拉到七分满已经是极限。但射出的箭矢依然穿透了半尺厚的树干。
对付凡间的山匪绰绰有余。
对付妖怪，还得再准备点东西。
唐三葬在林子里找了块避风处，将锡杖铜环的碎屑一点点敲下来，混着凡铁箭簇，在石头上磨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分，七支淬过一遍的箭矢整整齐齐码在身旁，箭头上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冷光。他又搜遍了所有山匪的口袋，找到一瓶金疮药和几块打火石，统统收进包袱里。最后他把铁胎弓背在身后，箭囊斜挎，检查了一遍天罡谍卷上的记录。
"双叉岭，虎妖，类人形，疑似守关。"
唐三葬合上谍卷，拍了拍背上的铁胎弓，大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与贫僧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