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叉岭上，寅将军的末日------------------------------------------。，月光穿不透这层屏障，只能在雾气的边缘晕开一层惨白的轮廓，让远处的山峰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兽的脊背。，脚步很轻。，那件御赐的袈裟太显眼，在需要潜行的场合就是活靶子。铁胎弓背在身后，弓弦紧绷，箭囊里插着七支羽箭，箭簇是凡铁所铸，被他连夜用锡杖铜环的碎屑淬过一遍，勉强能破妖气。，铜环之间塞了布条，不再发出声响。，而不是一个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寅将军。"唐三葬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原著里你被刘伯钦打死，但今天没有刘伯钦。"。"只有贫僧。"，空气中的腥气也越来越重。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腐肉和野兽臊味的臭气，常人闻到就会呕吐，但唐三葬面不改色。前世加班吃了一个月的腐臭外卖，他的嗅觉早就被生活锤炼出来了。。。。，贴着一棵大树站定，缓缓摘下铁胎弓，搭箭上弦。这把弓的力道极大，以他这具身体的臂力，只能拉到七分满。但足够了。，两点幽绿的光芒浮现。
像是灯笼，却比灯笼更邪性。那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夜视状态下的瞳孔反光。
绿光缓缓靠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雾气被某种庞大的身躯撞开，一个三丈高的轮廓逐渐清晰。
虎首人身。
浑身覆盖着黄黑相间的斑斓皮毛，腰上围着一条由人骨串成的裙甲，两只前爪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爪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不是野兽的竖瞳，而是近似人类的圆瞳，里面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智慧。
寅将军。
它站在山道中央，低头看着唐三葬，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唐三藏。"它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铁器，粗糙而刺耳，"我等你很久了。"
唐三葬没有松弦。
他看着寅将军，忽然笑了："你知道贫僧要来？"
"方圆百里的生灵，都闻到了你身上那股香味。金蝉子转世，吃你一块肉，长生不老。观音大士安排的第一难，本将军守在这里三年了。"寅将军伸出***了舔鼻尖。
"三年。"唐三葬点点头，"辛苦。"
"不辛苦。"寅将军咧开嘴，露出两排倒钩般的獠牙，"待会儿吃的时候，我会先咬断你的喉咙，让你少受点罪。这是对圣僧的尊重。"
唐三葬叹了口气。
"贫僧有个问题。"
"说。"
"观音安排你在这里吃贫僧，可曾告诉你，贫僧会射箭？"
寅将军一愣。
下一秒，弓弦震鸣。
嗖。
箭簇撕裂雾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取寅将军的左眼。这一箭又快又狠，寅将军仓促偏头，箭簇擦着它的耳廓飞过，在皮毛上犁出一道血槽，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寅将军暴怒。
"找死！"
它猛扑过来，三丈高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爪刃直劈唐三葬的天灵盖。这一击之力，足以将一块巨石拍成粉末。
但唐三葬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在寅将军扑到面前的瞬间，还做了一个让虎妖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左手锡杖横架，右手从袈裟内衬里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铃，铃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这是他在刀疤脸的老巢里找到的战利品之一，天罡谍卷的鉴定结果是：镇妖铃，残破法器。摇动可震慑低阶妖族神魂，效用三息。
三息。
够了。
叮。
铜铃在寅将军的爪刃距离唐三葬头顶三寸的瞬间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了寅将军的脑髓。虎妖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瞳孔涣散，前冲的惯性让它踉跄着从唐三葬身侧冲过，一头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
三息。
一息，寅将军撞上树干，木屑飞溅。
二息，它挣扎着想要爬起，四肢却不听使唤。
三息。
唐三葬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慈悲，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手术刀般的精准。铁胎弓已经被他拉到满弦，箭簇对准的不是寅将军的心脏，而是它腋下一块皮毛较薄的软肉。
那里是天罡谍卷标注的虎妖气海穴位。
"你的杀孽太重。让贫僧超度了你。"唐三葬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温润如玉。
嗖。
箭矢破空。
噗。
箭簇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寅将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黑色的妖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唐三葬的灰色僧袍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但虎妖的生命力远超想象。
它竟然在三息震慑结束后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只爪子捂住腋下的伤口，另一只爪子指向唐三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你……你不是唐三藏！观音说你是凡人！是金蝉子转世的凡人！你怎么可能……"
"贫僧怎么可能有镇妖铃？怎么知道你的气海穴位？怎么能用铁胎弓射穿你的护体妖气？"唐三葬一边搭第二支箭，一边淡淡地说。
他松弦。
第二箭贯穿寅将军的右膝。
虎妖跪倒，发出痛苦的嘶吼。
唐三葬缓步上前，锡杖在地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他站在寅将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虎妖。
"答案很简单。"他弯下腰，在寅将军耳边轻声说，"因为贫僧不是来取经的。"
第三箭。
这一箭从寅将军的下颚射入，贯穿颅脑，黑色的妖血和脑浆混在一起，从头顶的伤口喷出。寅将军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它想说什么。
它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细若蚊蝇："我乃……观音大士座下守山虎将……灵吉菩萨亲封……"
"贫僧没兴趣知道。"
唐三葬拔出箭矢，在寅将军的虎皮裙上擦了擦血迹，顺手将那张完整的虎皮剥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前世在菜市场看老师傅杀鱼。先开口子，再顺纹理撕扯，最后完整地取下来。
寅将军的**渐渐变回原型，一只巨大的黄斑猛虎，没了气息。
唐三葬把虎皮卷好，系在腰间。然后他开始搜尸。
妖怪的洞府就在山道尽头的石崖下，里面堆满了人骨和腐烂的残肢，臭气熏天。唐三葬面不改色地翻找着。产品经理的本能告诉他，任何怪物死后都会掉落道具。
果然。
在石崖的暗格里，他找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面是寅字，背面是一串编号：庚申零零柒。
天罡谍卷自动记录：
"天庭妖箓，妖族身份凭证。天庭登记在册的妖族皆有编号，分派各方执行任务。寅将军编号庚申零零七，隶属……小须弥山。"
唐三葬的瞳孔微缩。
小须弥山。
灵吉菩萨的道场。
也就是说，这头虎妖不是野生的，不是观音直接安排的。它是灵吉菩萨派来的守关者，是**体系里的一颗螺丝钉，被安插在这双叉岭上，扮演着第一难的角色。
那其他八十难呢？
是不是每一难的妖怪，都有这样一块妖箓？都有这样一串编号？
唐三葬把妖箓收入怀中，继续在暗格里翻找。这一次，他找到了一封尚未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黄风大王亲启。"
唐三葬没有拆开。他把信和妖箓一起收好，又在洞府里搜刮了几样能用的东西。一瓶虎骨丹，恢复气力的丹药。一把虎牙**，质地比凡铁强得多。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妖核，寅将军百年修为凝结，可用于炼器或布阵。
所有收获都记入天罡谍卷。
走出洞府时，天已经亮了。
山雾散去，双叉岭上鸟鸣清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唐三葬站在崖边，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身后拖着一卷虎皮，腰间挂着虎牙**，背上背着铁胎弓。
他看起来不像个取经的圣僧。
像个猎人。
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杀才。
"第一难，过了。"唐三葬自言自语，从怀里掏出干粮咬了一口。
他打开天罡谍卷，在第一页上郑重写下。
"贞观十三年，三月初七。双叉岭，寅将军，已超度。收获：虎皮一张，妖箓一枚，密信一封，妖核一颗，虎骨丹一瓶。备注：八十一难或有**暗统，每难皆设编号妖族把守，幕后或有更高调遣。"
写完，他收起谍卷，整了整僧袍，朝着西方继续走去。
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唐三葬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寅将军的洞府。
"差点忘了。"
他折返回来，从虎皮上割下最完整的一块，铺在山道中央。然后自己盘腿坐上去，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晨光照在他身上，虎皮的金黄与袈裟的暗红交相辉映，整个人宝相庄严，慈悲肃穆。
远远看去，就像一位得道的圣僧，正在山间打坐诵经。
如果有路人经过，一定会被这副景象感动，跪下来磕几个头。
但只有唐三葬自己知道。
他坐着的，是刚刚被他超度的虎妖的皮。
而他念的，不是佛经。
是情报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