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赌输了------------------------------------------，目光如刀扫过我：“刘寄奴，说吧，想玩什么？樗蒲，意钱，还是摊戏？别说爷不给你机会。”！，瞬间捅开了我记忆里某个生锈的锁孔。“屠龙之技”，对这东西可太熟了。熟到能背出各种采名，能算出不同骰子组合的概率，甚至模拟过在哪种规则下出千最不易察觉。，是死是活，听天由命，最后还是贵人王谧相救，才保住一条烂命；，现在得靠这手蔑视天下的“屠龙之技”，把“听天由命”改成“我命由我不由天”！ “就玩……樗蒲。”我嘶哑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点底气。“哦？”刁逵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还敢玩这个？昨天输得还不够惨？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刁爷，规矩怎么定？”，挥了挥手，立刻有人端上来一个黑漆木盘，上面放着五枚木头做的骰子，叫“五木”，还有一张画着复杂路径、标有各种关隘的棋盘，这叫“枰”。！、两面涂白、两面刻有花纹，掷出花色，不同的组合对应不同采名，决定棋马在“枰”上走的步数和**。“贵采”，尤其是“卢采”（五枚骰子朝上面全黑），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简单点，一局定胜负！”刁逵显然不想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你赢了，你欠的债，一笔勾销，让你滚蛋。输了嘛……”，眼神像毒蛇一样缠上来：“刚才那顿打，只是开胃小菜。你这双手，既然这么喜欢玩，那就永远留在爷这逍遥坊，当个摆件吧。”
围观的赌徒和闲汉们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兴奋中夹杂着怜悯。在他们看来，我这和作死无异。
但我心里，却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樗蒲，靠的是运气吗？
对普通人来说，是！
但对我这个研究过概率、苦练过手法、甚至在麻将桌上能把老千玩成艺术的现代赌徒来说，运气，是可以被设计和影响的。
五木投掷，看似随机，但骰子的材质、重量，投掷的力度、角度、落点，每一个微小的变量，都可能影响最终呈现的花色。
问题是，我现在这状态，头破血流，双手因为被吊绑，还在微微发抖，能完成那么精细的技术活吗？
“怎么，怕了？”刁逵见我沉默，讥讽道，“现在求饶，自己剁一截手指下来，爷或许还能发发善心，宽限你几天。”
求饶？笑话！我上辈子被三个**逼到撞墙都没求饶！
“怕？”我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怕刁爷您，待会儿输得太难看，面子上挂不住。”
“哈哈哈！”刁逵假装愉快地笑了，露出一口大黄板牙。
“千年**猪，就只剩下一张利嘴！”刁逵收起笑容，“那就开始吧。你先来，还是爷先来？”
“客随主便，刁爷您先请。”我故意示弱，把先手让给他。这是礼节，更是策略。
我需要时间观察——观察这赌坊用的五木具体是什么材质，观察刁逵掷骰的手法习惯，观察骰子落在木盘上的声音和弹跳规律。
这些信息，至关重要。
刁逵也不客气，冷哼一声，抓起木盘里的五枚骰子。他的手很稳，手指粗短，一看就是常年摸骰子的。
他没有过多花哨的动作，只是合掌摇了摇，然后手腕一抖，五指张开——
“哗啦啦！”
五枚骰子在黑漆木盘里一阵清脆的翻滚、碰撞、弹跳、旋转，最后缓缓停住。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叹。
“雉采！是雉采！”有人喊道。
木盘里，五木呈现出的花色组合，正是仅次于最高级“卢采”的“雉采”，属于上等的“贵采”。
这手气，真特么硬！
刁逵得意地往后一靠，端起茶碗吹了吹：“刘寄奴，到你了，掷出个‘卢’来，你照样赢。”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特么死定了！
压力山大！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那双沾着血污和泥灰，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背部的剧痛和脑袋的眩晕，慢慢伸出手，去抓那五枚骰子。
骰子入手，是温润的木质感，没有象牙骰子沉，但棱角更分明。
我假装笨拙地拢了拢，手指却在暗中感受每一枚骰子的重量，同时快速回忆刚才它们落盘时的运动轨迹和声音特点。
不能直接“做牌”。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刁逵这种老赌棍盯着，任何手法都可能被识破！
我必须让这次投掷看起来自然，甚至要带点原身那种莽撞和听天由命的影子；但暗地里，要施加微妙的影响。这需要对手腕力道、出手角度和高度有极其精准的控制。
而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恰恰是最大的变数。
特么拼了！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赌徒嘛，关键时刻，不就是靠一股疯劲？
我合拢手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高高举起手臂，然后——
没有花哨，没有犹豫，用尽我此刻能调集的所有稳定性和控制力，手腕猛地向下一扣，同时五指以一种极其隐蔽的、微微内旋的方式松开！
“哗啦——哒哒哒哒……”
五枚骰子脱手，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落在木盘中心，撞击声比刁逵那一下更响，更散乱。
骰子在盘子里疯狂地旋转、跳跃、互相撞击，像五只无头**。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木盘中舞蹈的精灵。
一秒，两秒，三秒……
骰子陆续停下。
第一枚，黑面朝上；
第二枚，黑面朝上；
第三枚，还是黑面朝上！
人群压抑不住地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枚，缓缓停住。是刻纹面？不，在最后一丝旋转中，它歪了一下，变成了——黑面！
四黑！只差最后一枚！
所有人屏住呼吸。刁逵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最后一枚还在滴溜溜打转的骰子。
那枚骰子像在跳舞，在黑与白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啪”地一声，轻轻撞在盘边，终于静止——
白色朝上。
“唉——”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叹息，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
四黑一白，不是“卢采”，也不是“雉采”，这特么是个“杂采”！
淦！又特么输了！
我浑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双手的颤抖更加明显。
刁逵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刘寄奴啊刘寄奴！这是‘塔’？还是‘秃’？哈哈哈，就这，也敢跟爷叫板？”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天下最滑稽的事。“看来，你这双手，注定要留在爷这儿了！来人——”
“等等！”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打断了他的命令。
“怎么？想反悔？”刁逵笑容一收，目露凶光。
“不……不是反悔。”我急速喘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不能输！输了就真完了！历史上的刘裕有王谧相救，我特么哪来贵人？
王谧！那个因为看出刘裕“有英雄之气”而帮他还债的琅琊王氏勋贵，他现在会在哪儿？会不会就在这赌坊？或者京口某处？
我抬眼朝四周看去，却并没有发现有勋贵在场！
必须自救！赌局输了，但游戏规则……也许还能再谈谈？
“刁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沙哑，但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这一局，是我输了，我认！”
“认了就好。”刁逵示意打手上前。
“但是！”我提高音量，“刁爷您刚才说，赢了，债勾销；输了，留下双手。这赌注，公道！”
“那你还废什么话？”
“我想跟刁爷您……再赌一局！”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再赌一局？你拿什么赌？你现在连双手都是我的了！”刁逵双目微眯。
“就赌我这双手……未来的价值！”我豁出去了，开始满嘴跑火车，“刁爷，您留下我这双手，无非是当个战利品，剁了喂狗，或者腌起来当摆设，除了证明刁爷威武，有什么用？”
我略作停顿：“但如果您让我这双手活着，留在您这逍遥坊里干活……我能给您带来的，绝对不止昨天欠的那点债！”
我准备用现代人思维给刁逵画饼，我赌他作为赌坊老板对利益的贪婪。如果我能证明，我活着、双手健全，能带来更大的利益，他就有可能改变主意。
然而，我看走眼了！
刁逵似乎已经耐心耗尽，不待我说完，他突然怒目圆睁，一声低喝：“巧言令色！来人，拉下去，剁了双手！”
两名打手立即上前，将我死死架住，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淦！失算了！
我绝望地望向人群——
王谧！你特么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