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块仙铁，换来一条命和一把剑------------------------------------------。，三辆回收车排成一列。，发出闷响。，手里拎着一只破木箱。。。。。。“手别乱碰。出了城，就按规矩办。”。“规矩？”。“你这种人，能听见规矩，已经算福气。”
车上另两名回收工跟着笑。
笑得很轻。
也很阴。
陆沉没接话。
他盯着路边那片塌下去的土坡。
土坡旁，杂草被压得很乱。
土里有新翻的痕。
太新了。
新到连浮土都没盖严。
陆沉心里一紧。
这趟活，不对。
他把木箱往旁边挪了挪。
“前面那块地，谁动过？”
瘦脸汉子懒得回头。
“废话少问。”
“你只管搬。”
陆沉垂下手。
指尖在箱沿一扣一滑。
一枚废符片落进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
符纹断得很散。
可断口处，竟和昨夜那本账册里某一页的暗印对上了。
他心里发冷。
这不是回收。
这是送人上路。
车队拐进乱林边。
树干高，枝叶密。
光线被切得很碎。
地面铺着陈年腐叶，踩上去软得发闷。
一名回收工停下车。
“就在这儿。”
“把东西倒出来。”
陆沉抬眼。
“倒哪儿？”
那人抬手一指。
“坑里。”
“快点。”
陆沉看过去。
那是个废矿坑。
边缘盖着半层枯枝。
坑底黑得发沉。
像是专门拿来埋人。
他没动。
瘦脸汉子从车前跳下，拍了拍腰间短刃。
“磨什么？”
“让你倒，你就倒。”
陆沉把箱盖掀开。
炉渣滚了一地。
断铜叮当乱响。
几块黑符片顺着斜坡滑下去。
就在最底下，一点灰白色的光，从腐土里露出来。
很小。
只露出一角。
陆沉呼吸一顿。
那不是矿石。
也不是凡铁。
那东西埋得极深。
却偏偏有一缕极细的纹路，沿着表层缓缓浮出。
像沉睡太久的骨。
他蹲下去。
手指**土里。
一掏。
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被拽出来。
通体灰白。
边缘有裂痕。
中间却嵌着一圈极细的古纹。
陆沉刚碰到它，脑海里猛地一震。
炉膛。
阀门。
城防纹路。
三层结构瞬间清开。
他脑中像被人硬塞进一张完整构图。
这块铁，不是废料。
是中枢件。
能挂进蒸汽炉。
能接城防路。
还能改一座炉的走向。
陆沉手指发麻。
“好东西。”
瘦脸汉子脸色变了。
“给我放下。”
陆沉抬起头。
“这玩意，哪来的？”
瘦脸汉子一步逼近。
“你没资格问。”
“放下。”
另一名回收工也抽出了短钩。
“再不放，坑里就有你的位置。”
陆沉忽然笑了一下。
“行。”
他真把仙铁往地上一放。
瘦脸汉子刚要伸手。
陆沉脚下一挑。
那块仙铁直接滑进旁边的炉料袋里。
下一瞬。
他反手掀开车边小炉盖。
掌心在炉胆侧面一拍。
啪。
炉火猛地一窜。
炉压瞬间顶满。
“你找死！”
瘦脸汉子猛扑过来。
陆沉后退半步。
“晚了。”
他抬脚踹在炉座上。
轰！
整辆回收车的副炉爆开。
蒸汽冲得车棚直抖。
两名回收工当场被掀翻。
瘦脸汉子脸上被热浪刮过，狼狈滚进腐叶堆里。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喊声刚起，陆沉已经钻进树影。
他跑得不快。
可步子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林间最松的土上。
后头几人追得急。
脚下一滑一滑。
有人撞树。
有人摔沟。
乱成一团。
陆沉把仙铁从炉料袋里抽出，往怀里一塞。
这东西烫得惊人。
却偏偏没有伤他手。
他来不及细想。
前方林叶忽然分开。
一道白蓝身影落在横枝上。
长发束起。
剑身斜提。
人很冷。
林风吹过，她衣角只轻轻一摆。
“站住。”
陆沉停下。
追兵也停了。
瘦脸汉子喘着粗气，抬头一看，脸都白了。
“玄剑宗的人？”
那女子垂下剑锋。
“滚。”
两个字。
很平。
也很硬。
瘦脸汉子喉结动了动。
“这位仙子，这小贼偷了城里要货。”
“与玄剑宗无关。”
女子手腕一转。
“我说，滚。”
寒光一闪。
她身后的两根树枝被齐齐削断。
追兵全都后退半步。
陆沉站在原地，心里快速盘算。
这女人不是路过。
她站的位置，正好堵住回城的主道。
也堵住了追兵退路。
她在看他。
不是看脸。
是看怀里的东西。
陆沉把手按在衣襟前。
“想要东西？”
女子跳下树。
靴底落地时，没半点声响。
她走近两步。
“你拿的东西，先说来历。”
陆沉抬眼看她。
“命在我手里。”
“来历在他们账上。”
女子沉默一瞬。
风声从林间穿过去。
她忽然抬手，剑尖点向陆沉怀口。
“拿出来。”
陆沉没退。
“你先问清楚，后头那几条狗，咬不咬你。”
女子没回头。
“咬不到。”
瘦脸汉子急了。
“仙子别信他！”
“这人是锅炉房的贼！”
“他偷了仙矿蒸汽芯，还炸了车！”
女子淡淡扫过去。
“你们也配提矿芯？”
瘦脸汉子脸色一僵。
陆沉心里发沉。
这女人，知道得不少。
剑修出身的人，最讨厌脏账。
也最难糊弄。
他把仙铁慢慢取出来。
灰白铁面在雾里一亮。
女子视线顿住。
陆沉看得分明。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但没瞒过他。
“认得？”
女子没有立刻接。
“这上面的纹，像旧城中枢。”
“你从哪弄来的？”
陆沉盯着她。
“坑里捡的。”
“信不信由你。”
女子看了他一息。
又看了仙铁一息。
“跟上。”
她转身就走。
陆沉站着没动。
“你就这么放我？”
女子脚步不停。
“你若想死，留在这儿。”
身后，瘦脸汉子咬牙拔刀。
“别让他们走！”
“动手！”
陆沉眼底一冷。
“找死还真快。”
他把仙铁往怀里一塞，反手抄起地上一截断木，猛地往后砸去。
断木砸在一人鼻梁上。
惨叫立起。
女子没回头。
剑光却先到了。
唰。
一道。
两道。
三道。
追来的两人兵器同时断开。
刀口整齐得吓人。
第三剑落在瘦脸汉子脚边。
地皮翻起一线。
瘦脸汉子腿一软，直接跪进泥里。
“退。”
女子丢出一个字。
追兵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陆沉看着那几人狼狈相，心里却没轻松。
他闻到更深处还有人。
不止这点。
还有埋伏。
他压低声音。
“后面还有。”
女子侧过脸。
“我看见了。”
陆沉一怔。
这女人早就知道。
她故意留着。
她想看谁先露头。
树冠上忽然响起一声轻响。
一支黑钉**下来。
直奔女子后心。
陆沉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
“躲开！”
女子身形微偏。
黑钉擦着她肩头飞过，钉进树干。
树皮瞬间发黑。
毒。
陆沉骂了一句。
“魔渊教的手笔。”
女子声音更冷。
“出来。”
林子里没人应。
只有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掠出。
其中一人抬手一撒。
毒雾瞬间散开。
陆沉退了半步，鼻腔里一刺。
他立刻扯下衣角，捂住口鼻。
“别闻。”
女子冷声。
“废话少讲。”
剑锋横扫。
毒雾被切开一道口子。
可那三人根本不硬拼，脚下连换方位，专冲陆沉来。
陆沉心里一跳。
冲他来的。
不是冲这女子。
是冲仙铁。
“拿来！”
一名黑衣人手上细钩直取他怀口。
陆沉侧身让过，顺势撞在树干上。
疼得他太阳穴一抽。
可他手没停。
仙铁从怀里滑出半截。
黑衣人眼底一亮，钩子更快。
下一瞬，女子剑尖从侧面斩下。
咔。
细钩断。
那人手腕连着震开，整个人倒退数步。
“退下。”
女子只丢出两个字。
黑衣人却笑了。
“玄剑宗也管这块铁？”
“那就一起埋。”
陆沉看着那笑，心里直发冷。
这是冲着灭口来的。
不止他。
连这女人也要算进来。
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地方不能拖。
一拖，后头更多人会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仙铁，又扫过地上那几块黑符片。
忽然有了法子。
“接着！”
他一把将仙铁甩给女子。
女子单手接住。
陆沉立刻扑向地上那箱废料，一脚踢翻。
炉渣四散。
断铜飞溅。
他拣起一块烧裂的符片，猛地按在仙铁表面。
嗡。
两件东西一碰。
灰白铁面上，竟弹出一圈细细的光线。
光线极短。
却清清楚楚，直指乱林深处。
女子眸光一凝。
陆沉也怔住了。
那不是纹路。
是一条路。
地下矿路。
直通城底。
黑衣人也看见了。
“抢！”
三人同时扑来。
女子手腕翻转，剑势陡然一紧。
“你找死。”
她一步踏前。
剑光从林间切过去。
黑衣人连退三步，胸口衣襟被削开一道长口。
陆沉趁这空档，反手抓起一把碎铁，朝右侧狠狠撒出。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追兵本能偏头。
就这半息，陆沉已经绕到女子身后。
“带路。”
女子没回头。
“跟紧。”
她提剑便走。
陆沉把仙铁往怀里一收，跟着她踏进更深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