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名段誉,快意恩仇  |  作者:风尘侠士  |  更新:2026-05-09
御前问对------------------------------------------。殿内檀香与书卷的气息混合着某种无形的威压,隐隐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廊道转角那抹深蓝身影带来的疑虑暂时压下,眼眸深处最后一丝波澜归于绝对的平静,甚至浮起一层符合他年龄的、恰到好处的温润光泽。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而华丽的殿门。门轴转动发出低沉悠长的“吱呀”声,仿佛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正在他面前缓缓拉开。阳光从他身后涌入,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拉得很长。。,虽不及中原皇宫大殿那般宏伟,却自有一番佛国庄严与南诏遗韵。殿顶高阔,绘有五彩祥云与飞天壁画,四根合抱粗的楠木柱上雕刻着莲花与宝相花纹。正北高台之上,设着两张紫檀木椅,铺着明黄锦垫。左侧椅上端坐一人,身着赭黄常服,头戴翼善冠,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却隐含威仪,正是大理国当今皇帝、段誉的伯父——段正明。,段誉的生父。他年约四旬,面如冠玉,颌下微须,身着紫色蟒袍,气度雍容,只是此刻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忧色,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左右两侧分列着七八位身着各色官服的臣子。段誉目光一扫,便将这些面孔与前世记忆一一对应:兵部尚书、礼部侍郎、大理寺卿……以及,站在右侧靠后位置,那位身着绯色官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户部侍郎高智昌。。所有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期待或某种更深沉难测的意味,齐刷刷地落在这位年轻的世子身上。,只有殿角铜兽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还在缓缓盘旋。“侄儿段誉,叩见伯皇,叩见父王。”段誉神色从容,趋步上前,在距离高台五步处停下,依照宫廷礼仪,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动作流畅自然,全然不似一个刚刚“病愈”或心怀忐忑的少年。。他记得这个侄儿素来聪慧,但性子跳脱不羁,不喜拘束,往日觐见虽也守礼,却总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随意与不耐。今日这般沉稳气度,倒是少见。“平身。”段正明抬手虚扶,声音温和,“誉儿,听闻你前几日身体微恙,可大好了?劳伯皇挂念,侄儿已无碍。”段誉起身,垂手而立,目光恭谨地落在段正明身前的地面上,“只是些许风寒,让伯皇与父王担忧,是侄儿之过。”,脸上忧色稍减,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开口道:“无碍便好。你伯皇今日召你前来,一是关切你的身体,二来,也是想考校一下你近日的功课。你且放松些,不必拘谨。是,父王。”段誉应道,目光抬起,与段正明对视一眼,又迅速垂下,姿态无可挑剔。,对段誉的态度颇为满意。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缓缓开口:“今日议事已毕,诸位爱卿若无事,可先行退下。朕与镇南王,要考校世子功课。”,纷纷躬身行礼,准备告退。然而,段正明却话锋一转:“高侍郎且留步。你掌管户部,熟知钱粮商贸,稍后朕或许还有事相询。”
高智昌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躬身道:“臣遵旨。”他退回原位,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但段誉敏锐地捕捉到,在他低头的那一刹那,目光飞快地扫过自己,又迅速移开,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探究与警惕。
其余臣子鱼贯退出,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将殿外的天光与喧嚣隔绝。殿内顿时显得更加空旷寂静,只剩下段正明、段正淳、段誉,以及静立一旁的高智昌。香炉中的檀香气息愈发浓郁,混合着陈年书卷与楠木的淡淡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段正明从案几上拿起一本《资治通鉴》,随意翻开一页,问道:“誉儿,近日可曾读史?”
“回伯皇,侄儿近日正在温习《史记》与《资治通鉴》。”段誉答道。
“哦?那朕便考考你。”段正明沉吟片刻,“《史记·货殖列传》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言何解?于治国理政,又有何警示?”
这是一个颇为常规的问题,考察的是对经典的理解与引申。前世,段誉或许会引用几句圣人之言,泛泛而谈仁义与教化。但此刻,他心念电转,前世数十年的阅历、对家国兴衰的深刻体悟、以及此刻殿内微妙的气氛,瞬间交织在一起。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沉稳:“伯父,太史公此言,道尽人性趋利之本。治国者,不可不知利,不可不导利。若视民利为洪水猛兽,一味禁绝,**困国贫;若放任自流,唯利是图,则礼崩乐坏,奸佞横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段正明,目光澄澈而认真:“故而,侄儿以为,****,在于‘制衡’与‘疏导’。**当设立法度,规范商贾,使利归天下,而非聚于豪强;当兴修水利,鼓励农桑,使民有恒产,则奸邪之心不生。此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稍加重:“然利之一字,最能惑人心智,乱人纲常。侄儿近日读史,见前朝旧事,常有感慨。有些佞臣,外表忠谨,内怀奸诈,为了一己之私利,不惜外结强援,引狼入室;内惑主上,闭塞圣听。初时或许只是贪图钱财美色,久而久之,则党羽渐成,尾大不掉,终致祸乱朝纲,甚至……倾覆社稷。”
说到“外结强援,引狼入室”和“倾覆社稷”时,段誉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某种金石般的质感。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扫过殿中众人,在垂首而立的高智昌身上,停留了那么一刹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一刹那。
高智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虽然头垂得更低,但段誉清晰地看到,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段正明端着茶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息。他看向段誉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考校与欣慰,而是多了一丝深沉的审视与讶异。这番话,引经据典,见解深刻,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关于“佞臣”的警示,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阅历与眼光。这不像是在背书,更像是一个经历过风雨、洞察过人心险恶的智者,发出的沉痛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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